顾攸宁只觉身上酸软,没什么气力,不过她也明白,比起侧夫人的大好前途,自己这会儿的些许难受算不得什么。
那些当差的刮风下雨还不是照样上差?
于是她到底打起精神来,冲他抿唇笑了下:“殿下。”
说着,起身过去,接过来刘勘元手中的大氅,随手挂在一旁屏风上:“适才妾身瞧着外面的晚霞,倒是好看得紧,便没让底下人打搅,谁知道不知不觉间,天竟黑了。”
刘勘元径自走过去,指尖捻住烛剪,拨松烛芯,又亲手引火点上素纱罩里的羊脂烛。
烛火倏然一跳,亮起来,刘勘元再次看了一眼顾攸宁:“怎么像是被霜打了?”
顾攸宁被他说的话逗到了,说来也奇怪,熟悉了后发现他这个人冷不丁地来句话让人忍俊不禁。 她笑着道:“今日祭祀,妾身头一遭经历,应接不暇的,有些乏了。”
刘勘元挑眉,有些无奈:“这才哪儿到哪儿,你这身子也太不济了。”
顾攸宁:“嗯,妾身确实不济,以后得多向殿下学着些。”
刘勘元听此,略沉吟了下,道:“倒也有些道理,要不然这样吧,明日本王便和母妃提起,你请安过后不必在跟前侍奉,可以跟随女侍卫女武师学一些拳脚,如此也能强身健体。”
啊?
顾攸宁微诧,忙摇头:“这,这倒也不必了吧,妾身不是那块料。”
刘勘元:“还未曾学,怎么知道不是那块料。”
说话间,他已经唤来丫鬟,要她们传出去,要请了女武师,明日便来清芷园听令。
顾攸宁听得无奈至极,她不过随口那么一句,怎么就给自己召来这么一件差事,她这是嫌自己不够累?
可话都说到这里了,她也只能认了。
刘勘元看着顾攸宁那苦不堪言的样子,道:“本王岂会害你,既要做,你听着便是了。”
顾攸宁心里委屈万分,可只能道:“是,妾身听着。”
刘勘元看着这样,略笑了下,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发:“听话。”
他的声音低沉醇厚,很好听,听得人耳朵发酥,顾攸宁便觉得,罢了,他说什么是什么吧。
一时丫鬟进来侍奉,因两个人都用过晚膳了,不太饿,天还早,便先去一旁书房看了会书,往日刘勘元看惯的书籍,如今已经搬过来许多,此时点了灯烛,刘勘元看书,顾攸宁先从旁为他添墨,后来也坐在一旁陪着看。
这么看着时,顾攸宁心里并不能安宁,她明知道自己该如何做,但心里却忍不住想,比如孙奉安,比如张序,又比如先王妃,这些人犹如走马灯一般在她心里转。
她想,自己是蟪蛄,其实不知春秋,可蟪蛄一旦起了疑念,便再不能停。
她自书卷中抬起眼,此时刘勘元正半倚在案前,墨发松松挽起,烛光落在他如玉肌肤上,也落在浅棕眸子中,那眸子犹如蜜色的琥珀,深沉而温柔,瞧着让人着迷。
她不免唏嘘,自己真是天大的福气,竟享用了这么好一王爷,年轻俊美,有富贵有权势,反正世人想要的,他什么都不缺。
这时刘勘元却突然开口:“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皮都没抬一下。
顾攸宁早习惯了,这人头顶估计长眼睛了。
她略抿了下唇,道:“妾身突然觉得——”
刘勘元漫不经心地翻了一页:“什么?”
顾攸宁:“这本书一点不好看。”
刘勘元挑眉:“那什么好看?”
顾攸宁:“殿下好看。”
刘勘元指尖顿了顿,之后缓慢抬起眼看过来。
顾攸宁也在看着他,坦然无畏,眼神直白。
烛火依然在摇曳,书房中的氛围突然变了,变得甜蜜,黏糊。
顾攸宁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说出这话,她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正慢慢地变烫,整个人也开始热起来了。
她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有些紧,也有些乱。
就在这时,刘勘元挺身站起,他的身影在此时太过高大,顶天立地的,把烛火挡住了,顾攸宁眼前一下子暗了。
他走近了她,她的视线中全都是他的素白衣袂,宽松的白绫长袍松松裹着身躯,仅一条软带束在腰上,从她的角度可以看到他的腰腹。
似乎很是紧绷,薄薄的布料挡不住男人此时的勃勃力道。
她瞬间心跳得厉害,这一刻感觉自己是一块美味的茶点,又觉得自己将要吃到一块美味的茶点。
谁吃谁其实不要紧,关键是吃。
上方男人摸了摸她的发,道:“明日不必上朝。”
顾攸宁睫毛乱颤,手脚都不知道摆哪里:“嗯?”
刘勘元:“不必早起,你也不必去请安。”
顾攸宁便懂了,两个人都不必早起,可以尽情恣意,而现在时辰还早,他们有足足一个时辰的时间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