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渠微
转眼月余过去。
会试放榜那日,长街之上人头攒动,锣鼓喧天。
元承煜、刘鸣涧、苏清和、陆峥四人,悉数登科中举,得殿试资格。
其中又以苏清和名次最靠前,文章沉稳端方,被坊间暗定为一甲热门人选。
消息传到沈府时,沈霁正倚在廊下软榻上,手里捏着一卷闲书,指尖虚虚搭在书页上。
一场大病耗去他大半精气神,心疾愈重,咳喘缠绵,身子比从前更单薄不堪。
一身月白色窄袖长衫松松垮垮罩在身上,肩颈纤细,腰腹羸弱,空荡荡的衣料随风微动,衬得袖外那截雪玉似的手腕越发细弱伶仃。
面色是常年不见日光的冷白,唇色淡得近乎透明,唯有一双眼,依旧清润如珠,淡漠疏离,仿若盈着一汪寒潭。
听闻四人全数中举,沈霁苍白的脸上难得漾开一丝浅淡笑意,只是才弯了弯唇角,气息便微微急促,忍不住低低咳了两声,脸色又白了几分。
元定尧恰好走近,伸手便将他揽进怀里,掌心贴在他后背,眉峰微蹙:“激动什么,仔细心口痛。
”
“我高兴。
”沈霁顺势仰倒,靠在他怀中,“他们苦读多年,如今也算得偿所愿。
”
几人第二日便递了消息过来,说是要一同前往书院,拜访恩师,当面报喜,顺道邀沈霁一同前往。
元定尧本是不肯的。
春寒未消,路途不近,他这身子出门一趟,便是连番折腾,夜里定要咳喘不止,难受许久。
可沈霁心中惦记着许久未见的老师与友人,软声央求:“我许久未见老师了,也该去看看……从前在书院里,我总是抱病请假。
”
“老师对我百般照料,不曾有一丝一毫的不满,甚至险些收了我做关门弟子。
若不是……若不是后来我摔了一跤伤了腿,不得不退学……我该去看看他的。
”
元定尧眉头微紧:“朕陪你去。
”
沈霁轻轻按住他的手,轻声阻止:“不过是回趟书院,有微婉微宁跟着,不会有事。
我不是小孩子了,自己去一趟没事的。
您前些年不曾护着我,我不也好好的吗?
“陛下这些天一直陪着我,想来积累了不少事务,朝中还等着您。
”
他仰起脸,睫羽轻垂,面色虽白,眉眼却温顺得让人心软。
“我会照顾好自己,好好回来的,让我去吧,好不好?”
元定尧望着他这副体贴模样,也不好拒绝,只得妥协点头。
马车一路行至书院门口,四人早已等候在旁。
沈霁被元定尧亲自抱下马车放进轮椅里的。
紫檀木轮椅裹着厚厚的软绒,他一身素白衣衫,外罩一件雪白狐裘,衬得他眉目清浅,肤白胜雪,只是身形实在太过单薄,坐在轮椅上都显得虚浮。
肩颈虚软,脊背无力,需得紧紧靠着椅背,才能勉强坐稳。
一月未见,他们见沈霁虽精神稍好,却依旧清瘦得让人心惊,连下车都是帝王伸手抱着,连忙上前见礼。
“阿霁。
”
沈霁微微颔首,气息轻浅:“恭喜你们。
沈霁微微颔首,气息轻浅:“恭喜你们。
”
他又闭目缓了好一会儿,才哑声开口:“进去见老师吧。
”
元定尧俯身,伸手替他拢了拢狐裘,指尖触到他冰凉的脸颊,沉声对微婉、微宁叮嘱:“看好他,若有哪里不舒坦,立刻带他回来。
”
继而又转向元承煜四人,语气冷了几分,带着帝王独有的威压:“朕把人交给你们,若他少一根头发,朕唯你们是问。
”
四人齐齐躬身:“臣等遵命。
”
微宁这才轻轻推着轮椅,几人一同步入书院。
白鹿书院是京中顶级书院,朱门青瓦,书香浸骨,往来皆是勋贵子弟与寒门俊才。
几位正在外间闲谈的先生远远望见,先是一怔,待看清轮椅上的人,皆是又惊又喜。
“那是……霁儿?”
“沈公子?你怎么回来了?”
几位先生围上前来,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