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那张采购单向后查。他到工商窗口核企业登记,又去厂门口问送粮司机结款是否准时。有人说永顺挑质量严,有人说账能到;另一家电话里报价更高,却连固定卸货场都说不清。买方不是一个号码,也不是一位接电话的人,而是一间是否真生产、谁有权签收、拒收后粮放在哪的企业。
他还去看县城银行的对公汇款流程。柜员告诉他,名称少一个“有限”都可能退票,异地到账也受提交时间影响。此前他以为买方说付款就等于钱在路上,这才知道一笔款要经过账户名、开户行、用途与复核。每个听起来琐碎的字段,都可能让几十户在村里多等一天。
晚上,霍守田问他跑这些地方有没有人请吃饭。霍远山说没有,自己还贴了车油。父亲把烟袋在门槛上磕了磕,只提醒他别把“认识采购员”说成“认识厂”。一句话点破他白天最深的感受:生意里最危险的关系,往往是只认识一个人便以为认识整个出口。
霍远山把调查结果写成买方卡:企业、联系人、品种、质量、付款、拒收和可核地址。以后谁报出一个高价,先填满这张卡,再讨论车往哪开。那几页纸没有立刻带来订单,却把他从到处打听价的小贩,往真正的粮商推了一步。
他却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站在某一辆车旁边找活,而是在给一门生意找一个合法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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