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路的路况极其糟糕,沥青路面已经被重车碾得碎裂成一块一块的,碎石和裂缝遍布,面包车开上去像在搓衣板上跳舞。
赵远航的头顶撞上了车顶内衬,闷哼一声,右腿伤处又被颠了一下,他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但蜘蛛没有减速,反而油门踩得更深。
发动机转速飙升,灰白色的面包车在碎裂的路面上弹跳着往前冲,车尾灯在黑暗里划出两道模糊的红色光带。
后面那辆黑色轿车跟着冲了下来,底盘比面包车低,冲下斜坡的时候前保险杠蹭在路面上迸出一串火星,车头磕了一下但没有停,继续紧紧咬着面包车的尾巴。
再往后,桥面上那辆大切诺基和另一辆轿车也拐进了这条岔路,三辆车形成的追击队列像一把逐渐合拢的钳子。
剃刀的视线从后窗收回来,他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道路两侧是废弃的厂房和仓库,铁皮顶棚在月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有些厂房的门窗已经被拆掉,裸露出黑洞洞的内部空间。
远处有一座高耸的烟囱,顶端有一盏红色的防撞灯在缓慢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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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边,那排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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剃刀指着前方右侧的一片区域,&ot;
开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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蜘蛛扫了一眼,那片仓库群的入口很窄,仅容一辆车通过,而且入口处垂着一条锈迹斑斑的铁链,铁链上挂着一把大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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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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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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蜘蛛的嘴角抽了一下,然后她把油门踩到了底。
面包车以一种近乎自杀式的速度朝那片仓库群的方向冲去,前轮碾过路肩,车身猛地倾斜,底盘在凹凸不平的泥地上刮蹭出刺耳嘶鸣声。
距离入口还有不到二十米的时候,蜘蛛把方向盘回正,车头对准了那条垂下来的铁链。
铁链和锁头被车头撞飞出去,在半空中旋转着砸在旁边的水泥柱上,发出一连串叮当乱响。
面包车冲进仓库群内部,车顶刮断了入口上方垂下来的一根电线,电线带着半截绝缘皮拖着火花从车顶掠过,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短暂的橙黄色光弧。
后面三辆车陆续冲入仓库区。
蜘蛛猛打方向盘,面包车在仓库之间的通道里连续转弯,左转,再左转,再右转,车速极快,车身在狭窄的通道里摇摆不定,两侧的墙壁距离车窗仅有一拳的距离,稍有不慎就会刮蹭。
她的车技显然比追击的人更熟悉这种环境下的驾驶方式。
每一次过弯她都不踩刹车,利用重心转移和手刹配合让车尾甩出去再拉回来,在仓库之间的夹缝里穿行得极其流畅。
后面的黑色轿车跟了三个弯就明显跟不上节奏了,车头在一处转弯处蹭上了墙壁,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速度被迫降了下来。
第二辆车跟得紧一些,但也在第七个弯道处被甩开了一截。
只有那辆越野车还在咬着尾巴。
蜘蛛在后视镜里看到大越野车的车头不断逼近,咬了咬牙,目光落在前方一处厂房之间的空地上。
那片空地大约有二三十米宽,中央堆积着大量废弃的钢架结构,错落有致地堆叠起来,像一座小型的钢铁迷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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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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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包车的轮胎在仓库通道的尽头猛地锁死,车身甩出一个接近直角的侧滑,冲进了那片堆满钢架的空地。
杂物在车底撞击出密集的爆裂声,面包车的底盘和悬挂系统正在发出令人不安的哀鸣。
赵远航整个人被惯性甩得横在后座上,老猫伸手捞住他的衣领把他拉回来,赵远航摔在老猫腿上,右腿的伤口被折叠起来,他终于承受不住,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越野车追进空地的时候明显犹豫了一下,车速骤降。
那些堆叠的钢架结构对于车身宽阔的越野车来说就是天然的障碍群,它的车宽比面包车多出了将近三十公分,在这样的地形里每一次转向都面临着被卡住的风险。
蜘蛛抓住这个机会,绕着钢架堆之间的一条蛇形通道飞速穿行,面包车的车身在钢架之间扭转腾挪,轮胎在水泥地面上不断发出尖锐的啸叫。
十五秒之后,她成功从空地的另一端冲了出去,进入一条更宽的水泥路。
后视镜里,越野车被卡在两组钢架之间,进退不得,引擎发出烦躁的轰鸣,前轮在原地打滑。
蜘蛛呼出一口气,油门稍微松了一点。
车子从正前方朝她快速逼近,两束车灯在黑暗里刺穿了黑夜。
那是一辆黑色轿车,正是最开始被甩掉的那一辆。
刚才在仓库群的弯道里被甩掉之后并没有放弃,而是选择了另一条路线绕行,正好迂回到了仓库群的出口处,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