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小心翼翼端起意式浓缩抿了一口,下一秒整张小脸都皱了起来,眉头拧成一团,鼻尖皱皱的,活像偷啃了柠檬的小兔子,无声控诉这杯东西怎么会这么苦。
克莱恩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眉眼间漾着温柔的光。“苦?”
他心知肚明,瓷娃娃喜欢甜的,软的,糯的,最怕苦的,烫的,辣的,可他就是喜欢看她皱鼻子时的可爱模样。
她把杯子推到他面前,重重点头,眼里洇着水光,不知是被苦出来的,还是被刚才的紧张逼出来的。“苦死了。”
克莱恩端起咖啡,就着她喝过的杯沿抿了一口,然后打开方糖罐,银色小夹子夹起一块方糖悬在杯子上方。“一块?”
她歪着头,睫毛忽闪两下,伸出两根手指,想了想又试探着竖起第叁根来。
叁块方糖轻轻落入杯中,女孩搅拌后抿了一口,眉头顿时舒展,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好喝。甜的。”
克莱恩接过来尝了尝。“太甜了。”
“不甜。”她把杯子抢回来,像护着什么珍宝似地双手捧着。
“你喝的是糖水。”
“那你喝你的苦水去。”她孩子气地推了推他那杯黑咖啡。
克莱恩端起瓷杯时,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
暮色流转,遮阳伞的影子移到了桌子的另一边。
她笑起来时,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甜的,不是糖的甜,那种甜不会融化,不会在杯底留下沉淀,只会在他胸腔里慢慢扩散,像温热暖光。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低鸣,如同金属野兽的闷吼。一辆深蓝色阿尔法·罗密欧停在街边,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埃内斯托的侧脸。
他慵懒倚在驾驶座上,指间夹着未点燃的雪茄,姿态闲适得仿佛在自家客厅翻杂志。
看见他们时,他夸张地扬了扬眉,像是恰好路过。“冯·克莱恩阁下,真是巧合。”
克莱恩起身,不动声色移动半步,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身后的阴影中。
埃内斯托的声音悠然飘来。“signora俞小姐,今天的落日,您看到了吗?据我所知,那是庞贝这个月最好的一次落日。”
金发男人的指节绷紧,声音冷冽如冰:“贝罗尼,你越界了。”他顿了顿,警告意味十足,“再往前一步,我不介意让你知道这条线另一边是什么。”
埃内斯托身形微僵,嘴角却挂上猫儿般的笑意,低沉笑了笑,“我没跟你们,我只是在找一条路,一条通往花园的路,我的向导说,庞贝有一片花园,是贵族宅邸的花园。”
“花园在维提乌斯之家南侧,你走反了。”克莱恩冷声道。
埃内斯托嘴角弧度未变,可握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瞬,车窗缓缓升上去,引擎轰鸣声中,阿尔法·罗密欧拐过街角,消失在车流里。
庞贝的暮色愈发深沉,空气中仿佛织就了一层无形的纱。回停车场的路上,她的脚步很稳,只是手心很凉。
俞琬坐在副驾驶座上,橄榄树在车窗外向后飞掠,神庙的立柱、浴场的拱顶…所有被火山灰封存的往事,都化作后视镜中渐行渐远的黑点。
“琬,”克莱恩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怕?”
她抿抿唇,垂眸思索片刻,转头望向他,暮色中他的侧脸轮廓分明,夕照如金色河流在两人之间流淌。&ot;我怕他,但和你在一起,就不怕了。&ot;
男人心头被猛然扯动一下,转动方向盘驶入窄路,前行数百米后,在一片开阔地停下来,猛地将她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来得突然而炽烈,仿佛他再也无法多忍耐一秒,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胸膛去。
当晚入住的酒店坐落于庞贝城外一座十九世纪庄园。米色外墙被地灯照成暖金色,铁艺阳台上垂着紫藤,大理石地板光洁如镜,倒映着两个人牵手的影子。
当浴室水声停歇,热气氤氲而出时,女孩悄悄往旁边挪了挪。他躺下后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去。
她听见他的心跳,比平时快很多,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收得很紧。
黑暗中她闭着眼,嗅到他身上沐浴露的气息,青柠的明亮清冽与雪松的沉稳干燥,薄薄覆在肌肤上。
“赫尔曼。”黑暗里她的声音飘过来。
“明天如果他还……”
“我会处理。”
处理,那个词他念得很轻,可女孩隐隐猜出来,那样的处理,可能是他独自走向一辆深蓝色的车,可能是两个男人在深夜的巷子里对峙,更可能是被藏在夜色背面,带着血腥气的东西。
“那…你打不过他怎么办?”女孩眉间微微蹙着,声音发飘。
克莱恩先生一定会保护她,她无比确信,可这里是那个人的地盘,如果那个人带来很多很多帮手来呢?
男人收紧双臂,将她嵌进自己怀里,在发顶落下一个轻吻。“打不过也要打。”
“那你不要——”
女孩话音未落,那双大手已经覆上了她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