跋涉了大半天,我精疲力竭,膝盖以下都快失去了知觉,又渴又饿,高温让体力加倍地流失。
山脉的投影近在咫尺,视线里开始能看到一些绿色植被。
又走了一段距离,我们看到了痕迹,车轮的痕迹。很新鲜,还没被风沙掩盖。
我们在背阴的山谷找了块隐蔽的地方休息。
我瘫倒躺在地面,浑身上下已经酸痛到在发抖了,呼吸间满是灰尘和沙砾,我好想把眼睛闭起来睡个昏天黑地。
这份平静很快被阿德里安打乱,他非要按着我给我按摩,手跟两个铁钳一样折磨我酸痛的腿部肌肉,我也不敢喊,又疼又急,只能捂着脸呜呜地哭。
他也很委屈:“我没怎么使劲啊,现在不放松你待会儿更难受。”
哭得嘴里发干,让我说话都含糊起来:“你别管了行不行,我、我躺一下就好了。”
越说他越来劲了,手劲捏得我整个人弹坐起来,我用力推他肩膀,有点气急败坏:“别捏了,我真的要生气了。”
他抓着我小腿,闻言看向我:“那你生气吧。”
我攥紧了拳头,怎么会有这种人,我昨天还救了他,他对救命恩人就不能有点尊重吗?
视线在他高大精壮的身体上来回扫了两下,我深呼吸了几次,识时务地说:“你能不能轻点按?”
他笑得肆无忌惮,一边把自己外套脱下来让我躺上去。
“我保证轻点,你躺着吧。”
躺着我实在不放心,双手撑着自己,两只眼睛紧紧监视他按我的小腿。
“老子还是第一次给人按摩,”他半跪着,把我小腿搁在他大腿上,“你不感恩戴德就算了还生气。”
人在又累又渴的时候很难不变的刻薄,我说:“真好啊,你长这么大一定还没被人打过吧?”
他把红色脑袋伸到我面前:“打吧,我的第一次都给你。”
我目瞪口呆,我甘拜下风,我溃不成军。
我实在不想跟他说话了,缓了缓,我说:“从现在开始谁再说话谁是狗。”
他扯开一个很恶劣的笑,汪汪叫了两声,脑袋拱我锁骨,用舌头舔了一下我脖颈。
我已经呆若木鸡,他还在继续加码。
“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抓起手边的石子狠狠扔出去,去捡两个字还没说出口,他直接一伸手抓住了那颗石子,动作快到我都没看清楚。
“捡回来了,”他抓着我的手掰开,把石子放进我手心,看向我的金眸亮的吓人,“我的奖励呢?”
我已经分不清浑身是累的在打哆嗦,还是让他吓得在打哆嗦了。
“再不给奖励我要闹了?”他语气低低的,充满了笑意和隐藏的威胁。
我颤颤巍巍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头:“好、好好好狗”
话说出来之后,我感觉自己的一部分灵魂都死了。我好想报警把他抓起来。
他玩得忘乎所以,抱住我埋头在我颈窝乱蹭,红发扎得我皮肤发痒。
人生怎么会这么艰难?我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履薄冰。
他忽然警惕地直起了身体,侧头听了几秒:“有人来了。”
我也努力竖起耳朵听了一下,除了风声什么也听不见。
不出片刻,山谷阴影中驶过一辆越野车,沿着车轮碾出的痕迹一路向前。
我们伏在岩石后面看着它驶远,我眼睛都看直了,载具,是珍贵的载具,是能解放人类双腿的载具,最伟大的发明。
“这帮人还挺有钱,”阿德里安语气里充满了讽刺,“看见没,军用规格的车。”
我点头:“你怀疑他们是叛军吗?”
“不一定,也可能是跟叛军勾结在一起的帮派团伙。”
下三区大大小小的帮派实在太多了,势力大的团伙甚至能跟财团掰手腕,又或者洗白成了新的财团,影响每四年竞选总督的选票。在下三区能坐上总督那个位置,很难说完全没有受过帮派势力的扶持。前几年有一任总督甚至就是帮派分子出身。下三区毒品、枪支和非法义体泛滥也跟这些势力脱不了关系。
他们是下三区最深的根茎,盘根错节地缠着企业、政客、警署,以及像我们这样受帮派庇护的平民。还有大量普通人进不了企业工作,需要依靠帮派势力创造的灰色集团来生存。
各种利害错综复杂,联邦也无法从根本肃清。
甚至可以说大部分叛军的前身就是帮派。
我们一路沿着痕迹跟上去,岩壁的尽头,视野顷刻间开阔,是一层层巨大的深陷入地下的露天矿场,看起来已经荒废了许久了,废弃轨道裸露着,半截被黄沙掩埋。采矿机像个死了很久的巨人的骸骨,机械臂僵硬地指着虚无的方向。
下面遍布着大大小小的水坑,坚韧的绿植就环绕着这些水源散落其中。
而在矿坑漆黑投影中的矿洞之中,我猜应该就是他们藏身的地方。
“一群见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