塌,余术却升不起半分挽救的念头,甚至宁愿这样一步步自毁,直到步入死亡。
或许只有在地府,还能再见她一次。
……
余晋的反扑来得极快,他甚至没有什么谋划,带着数十东宫卫兵,就持剑闯入余术的寝宫。
他本就代行国政,大内几乎任他宰割。
也没有什么废话,劝了几句门口的守卫另择明主,杀了进去。
他拎着血剑,一步步靠近床榻,掀起帷幔,同余术已然有些浑浊的双眼对视上了。
余晋嗓音森冷:“皇叔,侄子送你最后一程。”
余术早已听到了殿外的动静,没有挣扎的想法,闻言扯了扯唇角,似乎是想笑,却笑不出来。
“动手吧。”
长剑入胸,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明黄的寝衣,余晋犹不解恨,拔剑再刺——
噗呲。
噗呲。
丧钟时隔几月,再次响起。
一夜之间,全城上下披麻戴孝。
曹聿一边换上管事仓促送来的孝服,一边想着余唯的高招,竟如此迅速有效。
趁着曹夫人和曹汶忙着入宫哭临,他又摸去芙蓉苑,这次是走大门进去的。
甫一踏入正门,便看见余唯正在花木前扶着腰,拎着水瓢浇花。
曹聿快步上前:“有花匠打理园子,殿下何必躬亲动手,当心弄脏了衣裳。”
站定在余唯面前,他才作揖行礼,余唯也不在乎这些虚礼,现在世人皆知昭华公主薨逝,她没必要摆什么架子。
“无妨,动一动而已。”余唯望向他,“你来这儿是想问什么?”
曹聿没急着回答,而是先把水桶拎到旁边的矮架子上放好,方便她舀水,然后才说:“殿下洞悉人心的本事实在厉害。”
“只是我始终不明白,为何一个密林就能让太子如此急躁地动了杀心?”
余唯拿着水瓢的手一顿,抿了抿唇,“和你见过的一样。”
他见过的?
曹聿心念一转,悟了。
他神色有些不自然,再一看余唯,心里极不是滋味。
她和太子、皇帝,都是血亲关系,这样有违人伦的关系,只怕她内心也是煎熬痛苦的吧。
她动手害人,是他们罪有应得。
于是曹聿不好再说这些可能引得她伤心的话,转而说起别的:“府上四十九日不得屠宰动荤腥,殿下平日用膳多用些素斋吧,免得伤了身子。”
分明是双身子的人,进食还不如他一半来得多。
余唯继续浇花,轻声道:“世子是否有些越界了?”
“你我好像不是可以关心对方用膳的关系吧。”
曹聿一噎,有点被戳中心思,袍领下的脖子微微泛红,半晌说不出话来。
余唯浇完最后一株灌木,将水瓢放进木桶里,与曹聿擦肩而过离去时,忽然冲他一笑:“世子不如回去好好练练武,过几日就要动手了。”
她的话落入耳中,曹聿却听不大真切,直到那股骤然充斥鼻腔的香气逐渐飘散离去,满脑子还是余唯方才的笑靥。
芙蓉美人面,一笑倾城国。
这院子给她住是应该的,正确的。
曹聿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了出去,瞎转悠了一圈,也没管自己走到哪里去了,大脑只充斥着一个念头。
她为什么对自己笑?
笑得那么好看。
是在勾引他吗?
曹聿把自己脑袋往墙上撞了撞,怎么能用勾引这个词来形容她…
随即他听话地去靶场练箭,射烂了几个靶子,教头看他的眼神又敬佩又无语,果然世子每次来,都得把用具弄坏几个。
曹聿装没看见,转而握住长枪,舞得呼呼生风。
……
天色一片昏暗,黑沉无光,京城还在酣睡之中未醒,永宁侯府的大门悄然敞开。
曹聿一身玄甲,腰悬长剑,立于阶前。
他身后是三百名披甲执锐的私兵,鸦雀无声,列队如林。这支队伍是永宁侯在北疆多年积攒下来的旧部精锐,明面上早已解甲归田,暗地里却从未放下过刀。
今夜,他们重新披上了战甲。
按计划,他率领三百先锋打头阵,联合北门守卫龙武军里的内应,里应外合,必须一举拿下,而后曹汶率余下五百部将,换下伤兵战力,接续进攻。
马蹄踏碎黎明前的寂静。
曹聿又看了一眼刀鞘上系的红绳。
那是他临行前绕去芙蓉苑得到的。
当时突然很想见她,但没有敲门,只站在院墙外等了一会儿,便见一道身影推开角门走了出来。
余唯披着一件鸦青色的斗篷,墨发散在肩头,手里握着那条红绳,递给他时指尖凉得像冰。
“系在刀鞘上。”她说。
“送我的?”曹聿有些惊喜。
余唯顿了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