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人全部退出去后,周震东端起酒杯,主动和陆靳碰了一下。
周震东一口酒下肚,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你爸折腾这么久,总算成了。以后禁区这边能光明正大卖大麻了,妈的,想想都舒服。”
陆靳脸上的神情依旧没什么变化。
周震东瞥了他一眼,笑骂道:“你他妈倒是给点反应,禁区大麻合法化,你这张脸怎么跟死了人一样?”
陆靳放下酒杯,语气平淡:“大麻算什么毒品。”
周震东愣了半秒,随即骂了一句:“操,别人为了这玩意儿抢破头,你倒好,还嫌弃上了?”
“我说的是实话,大麻充其量算个消费品,成瘾性太低了。”
周震东听后忍不住笑了,他是赞同的。真要论毒性、成瘾性,大麻跟海洛因、冰毒这些硬毒品,本来就不是一个级别,甚至连放在一起比较的资格都没有。只是,大多数司法辖区,大麻是普遍认定的软毒品之一,现在能一步步合法化,本身就是件大事。
“口气挺大。那你和你爸下一步准备干什么?干脆再往前推一步,把那些硬货也一起搞合法化?”
陆靳喝了一口酒,然后说:“我比任何人都不希望毒品合法。”
周震东愣了一下。
陆靳垂眼看着杯里的酒,缓缓转动着酒杯。
“真正的暴利,从来都不是来自毒品本身,而是来自非法。非法,意味着准入门槛,意味着风险溢价,也意味着绝大多数竞争者,都被挡在门外。”
说着,他抬眼看向周震东。
“一旦彻底合法,规则就变了,生产、运输、销售、渠道,全部都会纳入监管,到那个时候,真正下场的,就不是我们了。”
他轻轻敲了敲酒杯。
“是那些跨国药企,是拥有完整供应链的大型资本,是能把成本压到最低、把市场吃得干净的行业巨头。他们有合法身份,和我们不一样。”
周震东慢慢抽了一口雪茄,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陆靳说得没错。
真正站在地下世界顶端的人,没有几个希望毒品彻底合法。因为他们卖的从来不是毒品,卖的是垄断,卖的是风险,卖的是别人做不了、也不敢做的生意。
陆靳往后靠进沙发,继续说道:“所以真正值得下注的,从来不是毒品合法化,是毒品注射屋。这样,供应还是我们的,需求比以前更多。”
周震东皱了皱眉:“你真觉得能推得动?光是大麻合法化,都一大堆反对者,要真搞注射屋,反对的人只会更多。”
陆靳笑了一下:“人反对,是因为事情离自己太远,那就让它离近一点。”
周震东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先放消息,下一批试点就选那些反对声音最大的社区,最好就在他们家附近,他们会疯。”
周震东觉得有趣,笑着说:“然后呢?”
“然后再告诉他们,还有另一个方案,集中管理、统一设点,离住宅区远一点。你猜,他们最后会选哪个?”
“哈哈哈!你这是逼他们自己支持。”
陆靳摇了摇头:“不是逼,是给他们选择,人永远不会选择自己最讨厌的,他们只会选择相对没那么讨厌的,等他们觉得注射屋已经是最好的结果的时候,事情就成了。”
酒过三巡。
周震东晃了晃酒杯里的威士忌,忽然笑了一声:“谁告诉你,在药物世界里,赚钱就只有卖粉这一条路?”
陆靳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周震东继续道:“粉,当然继续卖,但药,也可以卖。”
“什么意思?”
“地下的钱照赚,地上的钱,为什么不要?”
周震东继续说道:“你看,我们卖粉,客户知道自己买的是毒品,警察天天盯着,死一个人就闹得满城风雨。可要是换个包装,放进药瓶里,写上止痛、镇静、术后恢复,再找几个专家出来站台……”
他耸了耸肩:“那就是药。”
陆靳放下酒杯,神情却没有半点变化:“太麻烦。”
“药监、审批、临床、医院、医生……”他掰着手指数了数,说道,“我要伺候的人太多。”
“伺候?”周震东笑了,“花点钱而已。”
“花钱不是问题。问题是人一多,变量就多,我不喜欢把命交到别人手里。”
周震东哈哈笑了两声,没有再继续劝,他举起酒杯,朝陆靳碰了一下。
“行,等哪天你想赚普通人的钱了,再来找我。”
陆靳嗤笑了一声,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只是举杯轻轻碰了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