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言听了哭笑不得,这姓白的倒是个能人:守城打仗不行,骂人倒是把好手。
刚开始听他骂“三姓家奴”
,还以为骂的是魏金宇呢,听了一会儿才明白,原来是骂王、李、卢三家大户。
要是换了别人,把这货剁了就剁了。
不过现在赵言对这地方来了兴致,就了回善心。
他笑着说:“你这家伙也是个缺心眼的。
要是咱俩换个个儿,我肯定会跟你讲:战场上各为其主,将军你干嘛为点小事就要杀壮士?
这城里头王、李、卢三家有多少家业多少房产,我一清二楚。
你让我带路,我把他们全家老小都给你挖出来,保你笔大财!”
那白县令和王、李、卢三家老头听了,都愣在那儿,互相瞅了瞅。
缓过神来的工夫,三个老头赶紧跪下,连声喊:“我们大户人家愿意投靠将军,要钱给钱要粮给粮,求将军收回成命!”
赵言哈哈一笑,没接茬,反倒问那白县令:“白县令,你觉得我这法子咋样?”
白县令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半天才叹口气说:“我活了半辈子,全活到狗身上去了。
可我一人死就死了,何必拖上这么多人呢!”
赵言一听,惊奇地拍桌子站起来,笑着说:“好!
够意思!
好一个县令!”
白县令被他这反应弄得眼珠子都瞪圆了,以为赵言在耍他。
等他盯了赵言老半天,现对方真不是说笑话,才疑惑地指着堂下跪着的那三个老头问:“那他们……”
“他们三族我也不杀!”
赵言一挥手,说得理直气壮:“有道是‘盗亦有道’,我也是穷苦出身,活不下去了才走上这条路。
我这辈子最服气的就是好官、清官。
既然你替他们求情,那我就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不造这个杀孽了!”
白县令听完嘴巴张了张,本来他想说:既然大王真放了本知县,那不如斩草除根,把这三姓大户杀光了。
你拿钱财,我得清名,不是更好?
可这会儿,他哪还敢把这话说出口?
赵言虽然没猜到白县令这点小心思,但也清楚这三家和县令肯定再没法跟以前那样处了,正好合他的意。
白县令也不是糊涂人,这会儿也反应过来赵言肯定有别的打算。
他就问:“将军到底想干啥?如今我这卢氏县令和城里大户都在你跟前,你就直说吧!”
赵言就把跪着的三个老头扶起来,笑着说:“四位都是爽快人,那我就直说了。”
“我出身不怎么样,以前也算个老实百姓。
可现在当了这么久的贼,倒想起以前安生的日子来了。”
“头一条,我想在城里踏实住几天,几位别让外人来打搅我。
不然我这心情一不好,就爱杀人。”
“第二条,我看你这县令有心无力,干得不咋地。
我给你派个能干的幕僚,帮帮你。”
“第三条,我名头挺响,有我在这一坐镇,包管别的义军不敢来麻烦你们。”
“不知道四位觉得,我这提议咋样?”
赵言笑嘻嘻地问。
四人听完,大眼瞪小眼,合计半天才闹明白——合着您老提了三条:第一,人住这儿,但上头谁也不能告诉。
第二,怕我们耍花样,还得专门留个人盯着卢氏知县。
第三,事儿要是谈成了,您就帮我们把那些到处乱窜的贼寇收拾了,不让他们再来祸害。
这不就是瞒着朝廷搞私下交易嘛!
您放心,这套路我们四个熟得很。
赵言一听就乐了,当即让人搬来菜肉酒水,摆了一桌,好好招待这帮远道来的。
城里大户、卢氏知县还有义军的人,吃喝说笑,热闹得很,都忘了自个儿是谁了。
赵言怕扰着百姓,早派义军把住城门,街上也安排了巡逻。
城里人该干嘛干嘛,跟平时没两样。
其实赵言离开建邺城前,跟董义远聊过一回。
董义远跟他说:“大遂朝开国到现在,跟以前朝代都不一样。
定都北京后,天子亲自守着国门,设了九边重镇防北边的鞑子。
分别是辽东、蓟州、宣府、大同、煤城、延绥(也叫榆林)、宁夏、固原(也叫陕南镇)、甘城这九个镇。”
“这九镇兵强马壮,常年跟北虏打仗,是最能打的边军。
名义上是防边,实际上也能用来剿贼。
所以朝廷靠着这九镇,就能把陕南、煤城和直隶一块儿看住。”
“你原先觉得煤城山多矿富,粮草也足,人口又多,能当义军的老窝——那可大错特错了。
太行山号称‘天下之脊’,你要是占了这儿,东边能威胁直隶,西边截断陕南,北边挨着鞑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