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赵言也不是死脑筋的人。
经了这么多事,他也明白过来,要是再不赶紧弄到粮食,义军里就得饿死人,而且还不是死一个两个。
想到这儿,赵言拍了下自己脑门,恍然大悟道:“娘子这话可真是一棒子把我敲醒了!
你心里是不是已经有谱了?”
萧煜听了,狡猾地笑了笑,跟偷了鸡的狐狸似的,说道:“咱们抱犊寨往东南九十里,有个地方叫栾川镇,在伊水河谷里头,听说以前是商朝名相伊尹种过地的地方。”
“那地方南边是伏牛山,北边是熊耳山,伊水从西往东穿过去,就是两山夹一条川的地势。
还有‘伏牛三鼎’——东鼎老君山、中鼎压塌坪、西鼎华室山在北边挡着,算是天然屏障。”
“这地方以前是栾川旧县的衙门所在地,后来撤县改镇,才叫栾川镇。
听说那儿良田上千顷,当家的不如把它打下来,拿来屯田种粮?”
赵言听她说得这么详细,有些诧异地问:“你这是打探了多久,才摸得这么清楚?”
萧煜也不瞒他,直接说道:“当初我跟了你以后,有不少义士怕李鸿基怪罪,就跟了我一块儿投到你这边。
里头有个叫李友的挺能干,我就派他带了几个人往远处去看了看,才有今天这主意。”
赵言听完,心里暗暗皱了皱眉。
义军里头还有多少事是他不知道的?得赶紧让刘应贵加快手脚,要不然自己根本掌握不住这股人。
不过嘴上他还是说得好听,连忙夸道:“娘子真是我的女军师,可算解了我的燃眉之急,还给咱们义军找了块立脚的根基。
我这就派人去摸清情况,马上把镇子打下来。”
萧煜听了,看着他的眼睛,慢声说道:“抱犊寨虽然险要,但只是暂时避避风头的地方。
当家的要想干出点名堂来,总不能困在这小水坑里吧?只有八百里伏牛山,才算勉强能容得下咱们的身。”
当家的,你咋不自己坐镇后方呢?把大本营稳住,往后才能图个长远啊。”
赵言听了,心里又热又不是滋味,就说:“那可就苦了你了。
咱俩才团圆个把月,这又要分开。”
萧煜心里明白,赵言说的是啥。
他先头跟李香主仆在外头快活了好一阵子,回来以后,忙内政忙打仗,再加上萧煜快生了,压根儿没空陪自己。
如今好不容易闲下来点,又得跟她分别。
要说萧煜乐意,那也不见得。
可现在萧煜先生了个儿子,她再怎么不服气,在这上头也压不过萧煜了。
那李香又在节骨眼上帮了萧煜一把,她俩要是联起手来,萧煜可真招架不住。
不过话说回来,谁生的孩子归谁,那还不一定呢,最后还得看谁能当上正室。
这年头,小妾啥地位没有,庶出的孩子只能管嫡母叫娘,连亲娘死了都不能去葬。
萧煜倒是大气,反过来安慰赵言:“大老爷们该以天下为重,哪能天天腻歪儿女情长?要是成了,咱都跟着富贵,还在乎这几天?
要是败了,想死都难,那时候离别和天天待一块儿有啥两样?”
赵言听了,肃然起敬,冲她拱了拱手:“你真是我的好贤内助!”
萧煜笑了笑,又说:“承你夸我,我就大方一回。
这次你一路往南打,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
不如让李香主仆俩跟着你去吧,也好有个照应。”
“啊?”
赵言正意气风呢,一听萧煜把话头转到李香和柳如是身上。
一下子摸不透她啥意思,只能含含糊糊地说:“这哪行?你在营寨里辛苦操劳,我在外头风流快活,那我赵言还算个人吗?”
萧煜抿嘴一笑,嗔怪道:“你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我向来一言九鼎,准了就准了,你装什么装?只是你这没良心的,能记得我今天的好,也不枉我跟你一场。”
赵言一听,心里乐开了花,可又不敢表现得太高兴,只好赌咒誓:“娘子的恩情,我赵言本来就报不了,要是再对不起你,叫我天打……”
萧煜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捂住他嘴,低声喝道:“好端端的啥毒誓?往后可是要做国君的人,真被雷劈了,那不是惹人笑话、名声扫地?”
赵言也就是嘴快,没想到电视剧里烂大街的桥段能落到自己头上,只好小心翼翼地应了。
等赵言走了,箭儿才嘟着嘴出来,抱怨道:“娘子你这是何苦?好容易老爷能陪你几天,就这么给打走了。”
萧煜笑着摆摆手:“我看是你这小妮子自己动了春心,倒说起我来了。
当家的那是干大事的人,哪能老惦记着儿女情长?等咱们义军把基业立稳了,正房的位置谁敢跟我抢?”
赵言从萧煜那儿出来,立马把董义远、赵都督、宋献策、陈金斗和几个将领都叫过来,商量打栾川镇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