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灯光暖了起来,会议室里,几代人的话题突然拉到了一起。
有人谈经验,有人谈系统,有人谈怎么把“救命”变成“标准动作”。
没人讲空话,全在落地。
十点多,省里顾问团走了。刚送出门,门口又来了几位穿正装的,胸牌一闪——市卫健委。带头的副主任笑容特别到位:“周院长,打扰一下,简短聊两句。”
“坐。”周沐阳让座。
副主任不绕弯:“市里意思,给你平台,你就往上冲。短期内,我们要看三个指标:急诊救治成功率、患者满意度、费用透明度。你敢签军令状吗?”
“敢。”周沐阳抬头,“我还能写一句——成了,给我扩三倍床位;不成,我自己下台。”
这句话把屋里人直接镇住了。副主任愣了一下,随即竖大拇指:“这股子劲儿,有了。”
“那就签吧。”周沐阳淡淡一句。
副主任笑了:“行,你这性子,我喜欢。”
短短一天,望山县医院像被人从地里拔起来,直接栽到一块更高的台子上。楼下的保安都看傻了,一辆车走了,一辆车又来了,牌照一看,越到晚上越金光闪闪。
医院的群里也炸开了:
——“我在十楼走廊看见省里大教授了!”
——“小道消息,市里还要给我们配救护车两台!”
——“咱家食堂要换成社会化了,周院长说要把医生护士吃的也搞好……”
——“服务窗口加人,门诊加号,别让病人排长队!”
“神医院长”的称呼,彻底坐实。
半夜,媒体的推送还在刷。
一个长图,标题直接写着——《救人是本分:望山县医院周沐阳的一天》。图里有他站在急诊门口的侧影,有他弯腰给老人盖被子的瞬间,也有他把话筒递回记者的那一下。评论区挤满了热乎乎的留。
“这种干部、这种院长,多来几个吧。”
“老百姓不是不讲理,谁真把命当回事,咱就把他当亲人。”
“冲这个劲儿,望山县医院我认了。”
夜深了,风从廊下吹过。周沐阳坐在办公室,翻到最后一页审批单,签完字,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门外,陈曦敲了下门,进来,把一杯温水放到他手边:“该休息了。”
“还有两页。”他淡淡道。
“你要是倒了,我们这群人就真乱了。”陈曦笑着威胁。
周沐阳把批完的最后一份文件交给陈曦,手机震了一下,是个陌生号。
“周院长您好,我是市商会秘书处的,今晚八点,商会会长梁文昭设宴,想跟您聊聊医疗试点。地点在天玺酒店60层云顶会,恭候。”
陈曦看了一眼:“去不去?”
“去。”周沐阳起身拿外套,“见见他要说什么。”
八点整,电梯门开,里面一整圈人站起来。
前排是梁文昭,五十多,西装笔挺,笑容标准;
旁边坐着几位企业老板、两位市里出来的领导,还有一个熟人——秦语嫣。
“周院长,来来来。”梁文昭大步迎上来。
“早就想认识您,今天一看,果然是条硬汉。坐首席。”
“我坐边上就行。”周沐阳不卑不亢回答。
“不行。”梁笑着按住他手臂,“你是救事件人的命的人,得坐中间。”
落座,酒一上,梁文昭给在座倒满抬杯。
“先感谢周院长救市里关键干部,这杯敬你。”
“第二,我们商会准备配合全市医疗试点,设备、药械、管理系统,通通能跟上。”
“第三,我们愿意给望山县医院建个‘国际医学交流中心’,牌子我都想好了。”
“等下。”周沐阳把杯子放下。
“咱把丑话说前头。”
梁文昭笑容一顿:“请说。”
“合作可以,先立三条。”周
沐阳伸出手指。
“第一,不碰药价,不碰回扣;第二,设备透明招投标;第三,不走人情门子。做得到,就谈。做不到,我转身就走。”
桌上好几个人轻轻吸气。
有人干笑:“周院长,您这话太直了……”
“直点没坏处。”
周沐阳扫了一圈,“我救人,不救关系。咱开门见山,省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