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
说实话,我也不确定那些灵药混在一起到底会产生什么效果。系统的配方只说是“奶茶”,但没说这奶茶喝下去是什么味道、有什么作用。
万一有毒呢?
我要是把自己毒死了,那也太丢人了。
“那就喝。”聂海龙把碗又往前递了递,一双清冷的眼睛定定看着我,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小孩,“乖。”
这个“乖”字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深吸一口气,接过碗,捏着鼻子灌了一口。
然后我就后悔了。
那味道――如果要形容的话,就是把所有的感官体验都浓缩成了一种冲击。苦、涩、酸、辣、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土腥味,像是一百种不该混在一起的东西强行搅和成了糊状。
我差点当场吐出来。
但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聂海龙的手指就轻轻点在了我的后颈上。
一股清凉的灵力顺着他的指尖渡进来,硬生生帮我咽下了那一口。
“好喝吗?”他问。
我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他终于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笑。
不是方才那种标准的、疏离的温柔笑意,而是某种更真实的东西。像是深渊裂开了一道缝,露出底下涌动的岩浆。
“这就是师妹的手艺啊。”他轻声说,把碗从我手里接过去,放到一旁,“其实,还不错。”
我愣愣地看着他。
月华流转,他垂着眼帘,长睫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那一瞬间,我发现他嘴角的弧度不再是标准的十五度温柔微笑,而是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角度。
那笑容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后来我才知道,那一天,药房的李师叔收到了三倍的赔偿。替他送赔偿的人,是清虚峰首席大师兄座下的随侍弟子。
再后来我才知道,那一天晚上,聂海龙在静室里坐了一整夜。
他身前摊着那张灭世阵图,上面原本精密繁复的纹路,不知何时被捻碎了一个角。
而那碗喝剩的黑色液体,被他用灵力封存起来,收进了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芥子空间里。
许多年以后,当我问他为什么的时候,他只是看着我,眼底有星河翻涌。
“因为那是第一次有人,专门为我熬一碗奶茶。”
他说这话的时候,依旧笑得温文尔雅,像谪仙临世,不染尘埃。
但我知道,那个笑容之下,是深渊。
是我的深渊。
也是他唯一愿意栖身的深渊。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