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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耶耶,你干嘛打他!”
富弼也有点眼直,老子收了七分力,这傻小子不知道躲么?
再者,什么叫我怎么打他,不是你手提宝剑,要将这个负心汉碎尸万段的么?
富柔将宝剑扔下,从腰间翻出白布手帕和伤药锦囊,急切的跑到李长安身边,小心的帮他止血包扎。
止住了血,上了药粉,用帕子拿手按着,怕李长安疼,还用小嘴一直帮他吹气。
“算了,哄孩子呢,再说也没多疼!”
他替了手自己按着,然后捡起来痒痒挠,一把扔过墙,不知道飞到哪个院子去了。
有心骂一句老登,可话到嘴边,还是改成了老相公。
“事出有因,我这祸从何来啊?”
富弼虽然理亏,但素有急智,否则也不能多次作为跟辽国谈判的使臣。
“打你,乃是小惩大诫!你一身牵动数十万家,怎可轻身犯险,我且问你,崔大崔二呢?”
富弼给他配了两个保镖,崔思勤和崔思远,乃是他领军西北时跟着他的两位老兵。
这俩人都四十多了,昨天熬到大半夜,今天一早出门,李长安就没忍心叫人家。而且他当时想着忽悠完苏轼就回来,是半路兴起才进的城,找的司马康。
一想到人家是为了自己生命安危才打的自己,况且还是岳祖父,总不能伸手打回来吧。
“唉,行,以后洞房我也带着他俩!”
年轻人说气性话,气人的角度刁钻。富弼活了大半辈子,连亲儿子都不敢这么调皮,说着又要动手。
富柔见势不妙,把李长安挡在身后,扬起脸给耶耶抽。
作孽啊!老登气的直跺脚,他一国首相,天底下排的上号的权臣,竟然让一个小兔崽子给当面怼了。
李长安趁势想溜,却被富弼给喊住了。
“三日之后,你随枢密院西北房主事去一趟永兴军,面见韩琦韩稚圭,整理西军籍册,商讨裁退部署。”
那怎么行,自己这边刚起个头,一去西北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不耽误事儿么。
金楼和学校,那可都是大宝贝,是自己将来改变历史的战略级武器。
要是有个差池,至少耽误计划好几年。
“富公,我无官无职,去什么永兴军啊。国债之事,名头上署的是二十三家商会,去也是他们去。”
西北太苦,去一次就够了。
太阳又毒,地面又干,吃的蔬菜瓜果极其有限,糜子吃多了,拉屎都费劲。
他可不想去找什么韩琦,那家伙无论是历史评价还是当下的口碑,都是属于严酷无情的种类。
别自己钱没赚到,再被老东西收拾一顿。
狄青牛逼不,当个枢密副使,被韩琦欺负得吐血而亡。狄青几个孩子,全部读书,没一个再弄武事的。
见李长安属驴,富弼又要来脾气,幸好孙女挡着,他只能忍气吞声。
“你骂尽天下文人,还想在汴京呆着?现在何止一个王雱,满天下要走圣人之道的,个个欲致你于死地。江西学子已经暗赏五千贯,取你项上人头,如今你还敢出门?”
李长安有些纳闷,啥时候的事儿啊,自己什么时候骂过天下文人了。
富弼拿出来财经周刊,上面就是《圣人之辨》,署名乃是“求是先生”。
“这也不是我啊?”
“你说这不是你?”
“我说这就不是我!”
“可王雱和新党认为,这就是你!”
“好吧,我承认,这就是我!”
明明已经让钱韦唐出手修改了文风,可思想主旨还在,熟悉了李长安的人,一眼仍可以看出,这就是他的文章。
“大宋改唐末之弊,削武人之权,抬文臣之位。你以为文臣就忠么,所以才有避谏之制,不为完人,不入中枢。天下谁不知圣人真伪,不过是上下制约,使文臣不得久占高位,以免杨国忠李林甫之事重演。”
事儿是这么说么?
小日本还从大宋学了这么个好东西,内阁动荡,首相被弹劾下台,这玩意从咱这学的啊。
弄了半天,这制度是咱们自己设计的制衡之术?
“行了,明日上朝,我与文相公举荐你入三司户部,且去西北避祸。韩琦虽不是洛党,却与我相交莫逆,必能保你性命无忧。汴京之事,暂且搁置也无妨,待我驱逐了新党,你再回来。”
富弼说的语豪壮,仿佛王安石已经是落水之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