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吧!有本事你就打死我!这日子咱俩谁也别过了!”
分不清自己是在做梦还是醒着,男人听着面前女人声嘶力竭的哭喊,本能地想要收回他挥向对方脑袋的右手,却已经晚了。
“咚”的一声闷响,他手上打着的石膏重重砸中女人的额头,一道血流沿着对方的额角淌落,一瞬间就殷红了女人身上的白衬衫。
“张佳栋你”
无力地摇晃了几下,女人的话还没有说完,身子就软绵绵地瘫倒在了地上。
张佳栋感觉一阵阵恍惚,如果他是在做梦,为什么现在他的手上,甚至胸膛里会如此揪心的疼呢?
意识与他此时的这具身体逐渐融合,张佳栋才终于看清楚了躺在地上的那个女人,熟悉而又惨白的脸。
“小夏!小夏你醒醒!”
张佳栋顾不上思考为何他会如此真实地重新经历这二十多年前的一幕,猛地扑到昏迷的女人身旁,将她娇小的身子揽在了自己的怀里,不停呼唤着她的名字。
然而此时,这个柔弱的女人却如同一片枯叶般,任由他如何摇晃依旧是紧闭着双眼没有任何回应。
大滴大滴的血珠顺着女人的鬓角滴落到张佳栋的手上。
看着手掌中那一片猩红的颜色,感受着前妻鲜血炙热的温度,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相信,自己与爱人的重逢,竟然是在这让他足足悔恨了大半辈子的一天。
“我不是在做梦?我回到这一天了?!我把小夏打伤了我必须赶快送她去看大夫!”
容不得他多想,张佳栋一把抱起前妻的身子,迈过满地的碎玻璃就向门外冲去
“这张家的小两口儿才刚结婚几个月,咋就吵成这个样子了?街里街坊的咱还是过去劝劝吧?”
“他们年轻人的事儿,你叫我个糟老头子咋劝?先听听再说,这会儿不是也没动静了么?”
在张佳栋的记忆中,自己和前妻的婚房是在小县城一栋三层高的筒子楼里。
每层十来户人,家家户户夏天图凉快就都敞着门,谁家说话声稍微大一点,邻居们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因此等他抱着昏迷的妻子刚跨出门槛,就恰好被扒着房门往他们家探头看的刘婶儿瞧了个满真。
“小张,你们这是”
话音未落,张佳栋怀里前妻额头和衬衣上的一片血红就把对方给惊住了。
“哎呀!老头子!快出来帮忙啊!小张这个不是人的玩意儿,真把咱们小夏给打坏了啊!”
带着哭腔的一声惊叫,把整个筒子楼里的邻居都惊动了,平时好看热闹的还有和张佳栋两口子有点交情的都从屋里出来,站到了走廊里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啧啧啧,这么大的酒味儿,这得是喝了多少?”
“哎白瞎了他媳妇那么年轻漂亮的人,怎么嫁给了这么个东西?”
“哎呦呦,过来了过来了!快少说两句吧!你也不怕他撒酒疯,连你一块儿揍?”
张佳栋没有功夫去搭理这些人对自己指指点点的议论,闷着头挤开碍事的邻居,就往拐角的楼梯口那里跑。
“让一让!别挡我路!”
“嗨!你小子咋跟你哥我说话呢?!艹!差点儿蹭了我一身的血!”
年纪三十岁出头了,还游手好闲凑热闹的王宝光,被张佳栋路过身边的时候撞了个趔趄,看到他怀里女人满头满身的血,才想起来揪起自己身上的背心儿检查有没有被血沾到。
“张哥,我骑车帮你驮着嫂子去卫生所吧?”
张佳栋都几步跨下半层楼梯了,身后的一个年轻人却追了过来叫住了他。
“不用!几步路的事儿,我跑跑就到了。”
听出来是原来和他在同一个车队当司机的小刘,张佳栋知道对方是真替他着急的,才勉强仰起头紧着应付了他一句,三步并作两步地又迈过剩下的楼梯窜出了楼洞口。
楼门外,太阳毒辣辣地炙烤着大地,阳光烈得叫张佳栋几乎睁不开眼,晒得他有那么一瞬间恍惚觉得自己后半辈子的记忆才是在梦里一般。
往后的二十多年岁月中,张佳栋有两年是在监狱里度过的。
期间没有妻子的探望,也极少有家人的拜访。
因为今天他动手打了前妻以后,便对倒在血泊中昏迷不醒的爱人不管不顾,为了父亲抚恤金的事儿,借着酒劲儿又跑去领导的家里闹事。
不光是让妻子小夏寒了心,与他离婚再不相见,他把父亲厂里的领导打伤以后,还被民警带走判了刑。
那一年恰好正逢亲妹妹张佳琪高考,本来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