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头发湿得往下滴水。
他仰着头,看着这栋楼的方向。
今棠把面膜揭了,扔进垃圾桶。
“可怜。”
她站起来,走到衣帽间,随手拽了件香槟色的真丝吊带睡裙换上。
料子薄得过分,贴在身上什么都藏不住。
然后她去酒柜开了瓶新的红酒,倒了半杯,端着走到落地窗前。
窗帘是合着的。
今棠伸出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窗帘拉开。
暖光倾泻出去。
她就站在那里。
逆着光,丝质睡裙的轮廓被勾勒得一清二楚。
……
于途的呼吸停了。
隔着雨,隔着几十层楼的距离,他看见那扇窗亮了。
窗帘被拉开。
一个人影出现在落地窗前。
看不清脸。但那个轮廓,那个身形……
是她。
于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他浑然不觉。
然后,那个人影侧过身,举起了手。
在接电话。
她在笑。
隔着这么远,他看不见表情,但从她身体的姿态……微后仰,手指绕着头发。他能感觉到,她在跟电话那头的人笑。
于途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涨。
涨得他喘不上气。
谁?
谁在给她打电话?
谁能让她在深夜十一点,穿着那样的衣服,笑成那样?
……
今棠对着空气讲了五分钟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偶尔笑一下,手指卷着发尾,整个人靠在窗框上,姿态慵懒又暧昧。
电话那头什么都没有,她连通讯录都没打开。
但楼下那个人不知道。
宿主,目标于途心率飙升至每分钟一百一十二次。情绪指标:嫉妒值突破阈值,痛苦指数持续攀升。好感度变化:-15→-8。
今棠挂掉那个根本不存在的电话,又抿了口酒。
负值在往上走。
越痛苦,越在意。越在意,越放不下。
她没再往窗外看,转身走回沙发,把酒杯搁下。
“行了,今晚的戏演完了。”
她拉上窗帘,关了客厅的灯。
……
灯灭了。
于途站在雨里,盯着那扇重新暗下去的窗。
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衬衫早就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裤脚泡在积水里,鞋子灌满了水。
可他动不了。
脑子里反复回放的,是她靠在窗边打电话的样子。
那个姿态太亲昵了。
不是对普通朋友会有的亲昵。
“于途?”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带着颤抖。
于途僵住了。
他转过头。
乔晶晶站在两米外,撑着一把透明的伞。伞面上全是雨珠,她的脸在伞下显得苍白。
“你……你在这里干什么?”
于途没说话。
乔晶晶往前走了一步,伞面倾斜,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她的视线越过于途的肩膀,看向他身后那栋楼。
顶楼。
刚才还亮着灯的那一层。
她全明白了。
“你是来找她的。”乔晶晶的声音很轻,轻得快被雨声盖住,“苏晚棠住在这里,对不对?”
于途的喉咙动了动。
“晶晶,你怎么来了?”
“我给你打了六个电话,你一个都没接。”乔晶晶的手在抖,撑伞的那只手,指节都泛白了,“我问了你室友,他说你下班就走了,我就……”
她说不下去了。
雨越来越大。
乔晶晶看着于途湿透的样子,眼眶发红。
“于途,你到底在干什么?”
她伸出手,抓住了于途的袖子。
“你淋了多久的雨?你疯了吗?她在上面过她的日子,你在下面淋雨,她看得见你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