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她的第一眼,崔聿棠就知道,自己完了。
梨花树下。
一个穿着绿色襦裙的小姑娘,
正站在一块石头上努力踮起脚。
摘离她最近的梨花枝,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靠近。”谢宜歌脑子里突然炸开一个奇怪的声音。
“哎呀——”
她的惊呼和摔倒的姿势同时发生。
崔聿棠本能地冲过去,手臂揽住那截下坠的纤腰。太细了,他几乎不敢用力。
她慌乱转头。
温软的触感擦过他唇角,然后,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唇上。
把他整个人都压在地上。
时间静止了。
梨花在落,风在吹,可崔聿棠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只有唇上那片陌生柔软的触感,和他脑中炸开的、从未有过的轰鸣。
他浑身僵住。
怀里的人也僵住了。
“你……你快起开。”崔聿棠脸涨的通红,光天白日的,这……成何体统。
“对,对不起。”谢宜歌也终于反应过来,想要爬起来。
“叮!能量补充中,请继续吻他。”那个奇怪的声音又诡异的在脑海中响起。
谢宜歌心中一慌,又失力跌了下去,再次吻上他的唇。
她脸颊烫得像着了火。谢宜歌听见自己心跳声大得像擂鼓,咚咚咚,快要把耳膜震破。
“你,你……”崔聿棠声音哑得厉害,手指在袖中微微发颤。
“对、对不起!”
她脸颊红透,嘴唇还保持着微张的姿势,上面泛着不自然的湿润。
崔聿棠的视线扫过她唇瓣,又像被烫到般迅速移开。
耳后根烧得厉害,他知道自己此刻的样子一定很失态。
偏偏这时,那个声音又在谢宜歌脑海响起,带着心虚的颤音:“系统重启……能量补充中”
谢宜歌疑惑带着羞怯,抬头看他,四目相对。
两人又迅速慌张的转开视线。
她眼睛很亮,是那种被水洗过的琥珀色,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此刻盛满了惊慌和羞窘,像只受惊的小鹿。
然后她猛地把人推开,翻起身后退两步,只来的及留下一句:“先失陪了。”
转身就跑了。
浅绿色的裙摆划过一道仓皇的弧度,消失在月洞门外。
崔聿棠,呆呆坐在原地,许久未动。
唇上那温软的触感顽固地残留着,像一小团火,烧得他从唇到心都发烫。
他,清河崔氏的宗子,自幼恪守四千家规,从未逾矩分毫,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一个陌生姑娘吻了,他不干净了!
他低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看到地上有一枚玉佩,雕着绕枝梨花,他弯腰捡起,触手莹润,背面有个小小的“谢”字。
他眼底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他没有回斋舍,而是绕到了不远处的假山后。
这个位置,能看见方才那棵梨树,以及树下的那方青石。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在这里,为什么要像个卑劣的窥伺者。
但他就是走不动了——他想看看,她会回来吗?会等谁?
心跳在等待中变得沉重。
然后,他看见她了。
那抹浅绿重新出现在月洞门外,她左右张望一番,见四下无人,才松了口气,快步走到梨树下。
她似乎在找东西,低头时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后颈。
果然是她的玉佩。
然后,她停下了动作,抬头努力思索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自己的唇。
脸又红了。
假山后,崔聿棠的呼吸一滞。
就在这时,熟悉的声音从书院方向传来。
“宜歌?”
崔聿棠浑身一僵。
他看见那姑娘眼睛倏地亮了,脸上所有的不安和窘迫一扫而空,像瞬间被点亮的烛火。
“周玄安,你总算来了”
她提着裙摆跑过去,脚步轻快得几乎要跳起来。
“不许叫我全名!”
来人不痛不痒的轻轻批评了一句。
周玄安
他的同窗兼室友,也是他在东临书院这两年,唯一可称“知己”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