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
这两个字从通讯器里传出,在狭窄的房间里回荡。
瘫在地上的记录员根本听不懂这两个字代表什么,他只看到眼前这个男人的眼神,在这一瞬间生了某种极其恐怖的质变。
如果说刚才的秦牧是一把出鞘的刀,那现在的秦牧,就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湖。
没有杀气,只有绝对的死寂。
“我知道了。”
秦牧只回了四个字。
“你在哪?我派人过去接你。”
沈默语极快,“现场被市局封锁了,但我按下来了。
你得亲自来看看。”
“公安局家属院三号楼。”
秦牧挂断电话。
他低头看着记录员。
记录员疯狂往后缩,后背死死贴着衣柜,牙齿打颤出咯咯的声音。
“我不杀你。”
秦牧声音平缓,“国安的人五分钟后到。
进去之后,把你知道的关于‘沈同辉’和‘北极星’的事,一个字不落地吐出来。
少一个字,我保证你活不到上庭。”
秦牧转身走向门口。
拉开门,他没有回头,径直消失在楼道的黑暗中。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大半,只剩下三楼拐角那盏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闪。
秦牧的脚步声在水泥台阶上敲出干脆利落的节奏,两步并作一步,几秒钟就下了三层楼。
院子里的冷风灌进领口,他把外套拉链拽到底,掏出车钥匙。
启动,挂挡,打轮,出小区。
整个过程没有一秒多余的停顿。
但方向盘上那双手,骨节分明,握得死紧。
周永胜死了。
写了两个字——“幽灵”
。
秦牧把油门踩到底,车在空旷的夜间道路上飞掠过,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抛。
他的脑子在高运转,把今晚生的所有事情按照时间线重新排了一遍。
老鬼动手抓家属,是为了通讯器。
通讯器是为了反向锁定国安频段。
国安频段一旦暴露,沈默这条线就废了。
但周永胜死在看守所——这事跟老鬼无关。
老鬼没这个本事,也没这个必要。
杀周永胜的,是另一股力量。
级别更高,手段更干净,目的更明确:灭口。
秦牧眯了眯眼,把车往下压了十码。
不是因为冷静了,是前面有个岔路口,往左是城区,往右是市郊。
他打了右转灯。
二十分钟后,一处挂着“临江市地质勘探研究所”
牌子的独立大院出现在视野里。
院墙上拉着生锈的铁丝网,门口连个保安亭都没有,看着跟废弃了年的事业单位一模一样。
这是国安在临江市的临时据点。
秦牧推开地下室的铁门,沈默正站在一块白板前,上面贴满了现场照片。
“尸体还在看守所,法医在做毒理分析。”
沈默把一个档案袋扔在桌上,“这是现场高清勘察图。”
秦牧抽出照片。
第一张是周永胜的脸。
面部肌肉极度扭曲,眼球凸出,死前显然经历了剧烈的痛苦,颈部的血管因为极度充血而呈现出骇人的紫黑色。
第二张是墙面。
灰白的墙皮上,有两个歪歪扭扭的字:幽灵。
字迹边缘有水渍和极淡的血色。
秦牧盯着那两个字,看了整整半分钟。
他没有立刻说话,手指在照片边缘无意识地刮擦了一下。
“不是他写的。”
秦牧把照片扔回桌上。
“你怎么知道?”
沈默递过来一杯黑咖啡。
“笔画顺序不对。”
秦牧没有接咖啡,直接走到白板前,“周永胜是体制内的人,写了一辈子官样文章,‘幽’字中间的一竖,他习惯最后写。
但墙上这个字,中间这一竖是先写的。
起笔极重,收笔极快,这是一种长期使用战术匕反握姿势的人才会有的肌肉记忆。”
沈默脸色一沉。
“是凶手抓着他的手写的。”
秦牧转身看着沈默,“周永胜没有资格知道我的代号。
他连我到底在哪个部队服役都查不出来,更不可能知道‘幽灵’。”
“凶手在向你下战书。”
沈默咬着牙,“用一种最嚣张的方式。”
“药是怎么带进去的?”
秦牧问。
“还在查。”
沈默点了一根烟,火光映着他阴沉的脸,“看守所的监控在周永胜死前三分钟出现了短暂的花屏。
技术部说不是硬件故障,是外部黑客入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