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
“卡口记录出来了。
那辆gl8出了看守所之后往北走的,过了青云县北出口的卡口之后就没有记录了——北边再往前二十公里就没有天网覆盖了。
方向确实是石桥乡。”
“你能调人去追吗?”
赵铁柱沉默了两秒。
“秦哥,我是柳河镇的所长,青云县的事我插手不进去。
我刚才找县公安局刑侦的人帮忙查卡口,已经算是借了个人情。
让我调人去石桥乡拦车……我没有管辖权。”
秦牧知道。
这就是层级的墙。
赵铁柱是镇一级的,青云县的事情他在法律上就是够不着。
今天能帮忙查卡口已经是靠了私人关系,再往前一步就是“越权”
。
他刚恢复职务不久,不能再被抓把柄。
“县公安局呢?能不能让他们出警?”
赵铁柱的语气有点苦。
“我试了。
刑侦那边的人听完我说的情况,说了一句≈39;赵所长,这个事我们要请示领导。
≈39;然后就没动静了。”
请示领导。
青云县公安局的领导里,有多少是马文龙留下来的人?马文龙被双规了,但一个经营了二十年的利益网络不是双规一个人就能拆干净的。
秦牧攥着手机,后槽牙咬紧。
所有正规渠道都被卡住了。
沈默失联,霍远山在通话,陈远航刚解除调查不方便直接出手,赵铁柱没有管辖权。
留给刘德财的时间不多了。
他做了一个决定。
“铁柱,你现在立刻去找青云县看守所的上级主管——县司法局或者县政法委。
告诉他们看守所在未经核实的情况下放走了在押人员,这是严重的监管事故。
让他们以≈39;追回在押人员≈39;的名义出警。”
赵铁柱理解很快:“用看守所自己的锅逼他们动。”
“对。
在押人员被假手续提走,看守所有直接责任。
如果刘德财出事,第一个被追责的就是看守所值班人员和分管领导。
你把这个利害关系讲清楚——不是帮我,是帮他们自己。”
“我试试。”
赵铁柱挂了。
秦牧把手机揣进兜里,走到院门口。
往北。
石桥乡。
从青山村到石桥乡,走山路大概四十公里。
骑电动车不现实,撑不到。
开车的话——
他没有车。
但老杨有一辆农用三轮。
秦牧往老杨家的方向看了一眼。
老杨家在村东头,灯还亮着。
他转头看了看屋里。
小棠趴在桌上写东西,台灯照着她的侧脸。
秦母在里屋,大概在收拾什么。
他不能去。
霍远山的命令是“回去,别动”
。
如果他现在跑到石桥乡去,等于把自己送进对方布置好的场地里。
对方敢把人往那个方向带,那边一定有接应。
他不是怕。
但他不能让自己也变成一个需要被人救的麻烦。
手机又震了。
不是赵铁柱。
陈远航。
秦牧接了。
陈远航的声音很平,但语比平时快了半拍。
“老秦,你的话我收到了。
两件事——第一,刘德明的安全我已经打了招呼,市看守所那边不会出问题。
第二,刘德财的事我也知道了。”
“你能调人去石桥乡吗?”
“已经在路上了。”
秦牧愣了一瞬。
陈远航继续说:“你给刑警支队打第二个电话之前五分钟,我接到了一个电话——沈哥打的。
他说让我盯青云县看守所。
我还没来得及盯,你的消息就到了。”
沈默。
沈默说他“几天联系不上”
,但他在失联之前给陈远航打了电话。
他预判到了刘德财会出事。
“沈哥怎么知道的?”
“他没说。
但他让我≈39;不惜代价,活的≈39;。”
陈远航的声音顿了一下,“这四个字他用的原话。”
不惜代价,活的。
沈默要的不只是救人。
他需要刘德财活着开口说话。
“猎鹰,你的人多久能到石桥乡?”
“我派了两辆车,从临江出,最快一个半小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