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辞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手里那个纸袋的提手被他攥变了形。
“家可以搬,”他说,“你想去哪我都陪你去。”
“你当年让我走的时候没说过这句话。”
陆砚辞的嘴唇抿了一下,那道线绷得很紧。
他看着她的眼睛,像要从里面找出一丝松动来“我让你走是因为我蠢。”
“你让我走之后的那天下午,”温阮说,“我坐公交车到了一个新城市,兜里还剩三百块钱。”
陆砚辞的手攥紧了纸袋提手,塑料拧成一股绳,勒进他手指的肉里。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一些。
旁边的沈既明把购物篮放在地上,站直了,往前迈了半步,挡在两人之间。
陆砚辞的目光越过沈既明的肩膀看着她“温阮,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把这些年补回来。”
“她给你机会的时候你做了什么?”沈既明开口了,声音不高,但硬得没有任何缓冲,“你让她签离婚协议,你让她打孩子,你信别人不信她。”
陆砚辞的视线终于转到了沈既明脸上,两个人之间的空气紧了半寸。
陆砚辞的下巴抬高了一点“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
“她现在跟我一起,”沈既明说,“你觉得跟我没关系?”
陆砚辞的手从纸袋提手上松开了,纸袋落在地上。
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又张开,向前走了一步。沈既明没有退,陆砚辞又走了一步,两个人的距离被压缩到不到半步,肩膀几乎碰在一起。
“你让开。”陆砚辞说。
“你走远点。”沈既明说。
温阮站在两步之外,看着他们。陆砚辞的侧脸绷得很紧,下颌角那一块的肌肉在跳。
沈既明的姿势没有变,脚钉在地面上,手垂在身侧,重心压得很稳。
“陆砚辞,”温阮开口,“你走吧。”
他转过头看着她“我不走。”
“那你还想怎么样?”
“我想你回家。”
“我已经有家了。”
陆砚辞的瞳孔缩了一下,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沈既明的背影上。
他忽然往前一冲,伸手想拨开沈既明,沈既明侧了一下身,他的手落了空,紧接着沈既明的拳头落在他嘴角上。
力道不大,但很实,声音闷闷的。陆砚辞的头歪了一下,踉跄了半步才站稳。
他伸手擦了一下嘴角,看了看指腹上的血迹,又抬起头看着沈既明。
“打完了?”他说,声音没变,“打完了能让开吗?”
沈既明的拳头还攥着,指节泛白。他看着陆砚辞嘴角那道正往外渗血的裂口,把拳头放了下来。
他转身走到温阮面前,低头看着她,声音放轻了“走吧,我们换个地方。”
温阮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走廊对面那个站在原地的人。他嘴角的血顺着下巴线往下淌,一滴落在他的大衣领口上,洇开了。
他没有再往前走,也没有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她收回目光,跟着沈既明转身走了。走廊里那些细碎的光影从他们身上滑过去,又滑向另一个人。
沈既明的车停在路边。
他拉开副驾的门,温阮坐进去,他也跟着上车,发动引擎之后没有立刻走。
他握着方向盘,手背上的指节还泛着一层红,是刚才攥拳攥出来的。他偏头看了她一眼,她的表情很平,目光落在挡风玻璃前面的路面上。
“你没事吧?”
“没事。”
他把车开出去,拐了两个弯,停在一家茶馆门口。
推门进去,林知远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子,面前摆着三只茶杯和一壶刚泡好的茶。他看到他们进来抬手招呼了一下,目光在温阮脸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多了一秒,什么也没问,把茶倒好了推过来。
温阮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林知远给她续了一杯,开口的时候语气随意得像是聊天气“遇到他了?”
沈既明点头。林知远看了他一眼,又看着温阮“他怎么说?”
“说他找了我三年。”
“他找你三年,”林知远把茶壶放回桌上,“当初让你走的时候可没想过要找。”
沈既明靠进椅背里,手搭在扶手上“他现在知道许若溪的事了,说全都是她自导自演。”
“知道了又怎么样?”林知远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