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向中间挤压,嘴角的弧度从天幕播报开始就一直在往上翘,此刻已经到了一个近乎不可一世的弧度。
“看见了没有?”他转过身对着副官,语气里的张狂几乎可以拧出水来,“华盛顿那帮人,那些坐在皮椅子上、连三八线在地图上怎么画都不知道的官僚,还说要免掉我的职务,免我的职!”
他哈哈大笑了一声,玉米烟斗在嘴里骄傲地翘起,“看看这一切,看看仁川。没有我,难道他们还能打得出这么漂亮的两栖登陆作战?李奇微?
艾森豪威尔?他们有谁指挥过这种规模的登陆?诺曼底是艾克指挥的吗?那是五六个国家几百万军队堆出来的,不是他一个人的本事。”
副官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天幕上那场完美的钳形夹击正在进行,而在副官心里,将军的狂妄和将军的才华同时并存的这个事实,让他更加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天幕继续播报,镜头切到了釜山环形防线外围。
在这生死存亡的时刻,北棒人民军不甘心失败,为了打破被南北夹击的困境,他们对釜山防线发起了一次又一次的猛烈进攻。
从九月十七日到十九日,一场惨烈的阵地争夺战持续了整整三天,炮弹将釜山外围的山头犁了一遍又一遍,双方士兵在洛东江沿岸的稻田和丘陵间展开了反复拉锯。
画面中出现了阵地战的模拟画面。红色的进攻箭头一次次地撞上那道已经守了一个多月的浅蓝色防线,每一次撞击都在那片狭窄的土地上留下了浓密的硝烟。
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北棒军队的后勤补给线已经被从仁川登陆的联合国军完全切断。弹药、燃料、口粮、药品,一切战争物资都无法从后方运抵前线。
前线部队的炮弹开始告罄,坦克因为没有燃料而被遗弃在路边,伤兵因为没有药品而在野战医院里痛苦地呻吟。
战力持续衰减。而那三天对釜山的猛攻,反而在守军坚固的防御面前消耗掉了北棒最后的进攻锐气。
到了九月二十三日,北棒前线指挥官终于清醒地意识到:再打下去,整个南方集团军群将面临全军覆没的命运。金日成不得不下令放弃进攻,全军开始向北撤退。
但此时,从仁川登陆的联合国军已经推进到了北棒撤退路线的纵深地带,南北两支联合国军正在加速合拢包围圈。战场态势,在一周之内完成了从北棒压倒性优势到联合国军全面反攻的彻底逆转。
教员把手里那支燃到一半的香烟缓缓按在烟灰缸里,摇了摇头。他的语气不像总司令那样充满了军事专业上的惋惜,而是一种更为沉静的、对不可避免之事的接受。
“北棒的同志,是忙中出错了。”他说,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点在要害上,“仁川一丢,就应该马上收缩,不要恋战,不要犹豫,立刻进行交替掩护撤退。
把能撤回的主力尽可能多地拉回到三八线以北。结果呢?还在釜山下面足足攻了三天。白白把最后的机会拱手让人。”
他看着天幕上那两支正在合拢的蓝色钳子,目光里有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那是看着友军在战场上犯下自己绝不会犯的错误时,深深的无奈。
“南北夹击之下,深入南棒腹地的这支北棒主力部队……后果难以预料啊。”
总司令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又捶了一下桌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华盛顿,白宫战情室。
杜鲁门靠在高背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雪茄的尾端,看着天幕上那两条完美的蓝色钳子在朝鲜半岛中部合拢,缓缓地点了点头,他的表情不像麦克阿瑟那样张狂,而是一种更沉稳的、属于最高决策者的满意。
“不错。”他说,声音里难得带上了一丝赞许,“看来麦克阿瑟这家伙,在指挥大型两栖登陆作战上面,确实还是有一套的。”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里的赞许随即被一个条件句压住:“如果他能听话,不那么独断专行的话。”
这个条件句让战情室里所有人都听懂了。总统对麦克阿瑟的军事才华给予了承认,但对这个人的政治可靠性,他的疑虑一丝一毫都没有减少。
国防部长路易斯?约翰逊点了点头,接过话来:“总统说得对,仁川这一仗,确实完全打出了我们的海空军优势,七艘航母、近三百艘舰艇的投送能力、海军航空兵对滩头阵地的火力覆盖。
这是龙国目前完全不具备的能力,毛熊在远东也不具备,我们的制海权和制空权在这一战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但是,”他也和杜鲁门一样加了一个但是,“这一仗的胜利,恰恰也让那个人的自我膨胀到了,未来估计他会更难管。”
战情室里的人都沉默地点了点头,没有人反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