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那支p3,用老旧的充电线给它续上了电——那唯一一首音乐显露在p3的屏幕。
【录音1p3】
滴。
嘈杂的电流声伴着旧时记忆响起。
“喂!白月明,我说你上课的时候在捣鼓什么呢?原来是在偷偷录音啊!”
“是呢杜苏,我想记录一下。”
“好呀,你打算记录什么呢?唱歌吗,我唱给你听呀!”
“我要你说,我喜欢你。”
“那么听好了!白月明,我杜苏可喜欢你啦!诶……我给你唱首歌吧?”
一阵嘈杂声响后。
“糟了糟了,老师来了,快收……”
滴。
模糊录音声戛然而止。
她微微失神,眼角的泪滴不自觉地流淌了下来,她擦了擦眼角——发现那眼泪越擦越多。
模糊的不是声音,而是离她越来越远的情窦初开的少女时光。
杜苏这个名字,她自己曾经解释过——是杜甫和苏轼的集合体,所以她出生就有诗歌天赋。
那会白月明还在嘲笑她……
可是时至今日,只要提到杜甫苏轼那藏在脑海里的倩影便会重新浮现而出。
……
其实她已经感觉到要失去杜苏了。
去年的探监让两个人闹的十分不愉快……
但她依旧打算履行当初的约定,捧着她最喜欢的花朵等她。
这种感觉就像是高中时候考最不擅长的科目,明明知道希望渺茫,但还是暗自作气希望自己那鬼画符一样的大题能捞点分数。
叩叩叩。
房门被敲响。
白月明抬眸轻喊了一声:“进来吧。”
她捡起地上的诗笺,若无其事地将她塞进抽屉柜中。
“白月明!你瞧你干的好事!”她的表哥陆靳耀气冲冲地进屋,“我说你,老大不小了吧?你家长也让我给你介绍相亲对象,都是女的啊!你就一点都不感兴趣?不感兴趣就算了,你答应好别人的却给她放鸽子!”
陆靳耀属实头大,不仅是因为他表妹白月明糟心,连他舅舅也是让人糟心!
你说……谁没事给一个大学生相亲,谁又没事答应相亲然后吊着别人放鸽子。
他都要吐了,什么差事都塞在他身上。
好了蛮,现在进退两难!
只能说这个白家真的不能进……一家子全是大神……
“我想搏一搏。”白月明淡淡一句话,便把门口的陆靳耀气得七窍流血。
陆靳耀缓了好大的劲儿才开口:“是不是因为那个姓杜的?她要出狱了?”
“嗯。”白月明听见杜苏就像激活里某个开关,本是苍白的脸色变得红润。
陆靳耀早就知道两个人的事情了,他懒得搭理,只是随口带了一句话:“算了,以后要是接了相亲可得去,不然又是我赔面子。”
他看见白月明那憔悴脸色也不忍心批评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撤离白家。
白月明视线淡淡扫过门口,而后在日历上画了一个叉。
717 x
718 √
她抬眼看向晴朗天空,心里那道枷锁在一点点解开。
明天杜苏就出狱了,七年呐……总算是熬到头了。
你在对岸走的很慢
白月明抬起脚走到衣柜前,打开衣柜,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
她扫过目光,视线轻轻地聚集在了衣柜角落上的校服。
光线穿射过衣物,仿佛将它们染上了回忆的涟漪。
一层……又一层地回旋荡漾……
白月明颤抖着手拿起校服,她将校服小心翼翼地放在鼻尖闻了闻。
“已经没她味道了。“
时间啊时间……
总是在折磨人呢。
白月明带着微微笑意,她用手指轻轻翻过衣领,上面还写着自己的名字。
【白月明】
但是这三个黑笔字已经快淡的看不出痕迹了。
这件校服,等了它的主人等了七年。
但就算主人现在回来了,她也穿不上这件衣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