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自己这个县令,在清河村人心里,倒还真比不上林昭。
另一边,林昭的车队却是走得极顺。
他从秦州出发时,本只有十六大车物资。谁知到了清水县,县里又硬生生替他添了两车。原来他们见他买东买西,偏偏没顾上鸡鸭鹅苗,索性又给他塞了两大车活物。于是这一路上,车队里没个消停,“咯咯咯”,“嘎嘎嘎”,“昂――昂――”地扯着脖子叫了一路,叫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远远听去,不像是买了两车鸡鸭鹅回来,倒像是它们也跟着打了胜仗,正随着车队一道凯旋归村。
等路过石家部时,拔都鲁早已带人在路边候着了。两人下马见礼,随即又重重抱了一下,各自说了说这段时日的情形。石家部那边也不含糊,临走又给林昭添了一车山珍药材。
于是等林昭真正带队往清河村赶时,前前后后竟已拖成了一条老长的车龙。
再往前走了没多久,远远便见谢长风纵马飞驰而来。两边一照面,他顿时喜形于色,先与李奎、秦红缨热热闹闹打了招呼,又急着问起秦州城中的见闻,紧接着便把清河村这几日发生的事一股脑说了出来,嘴上几乎没有停过。
谢长风一到,队伍立时热闹起来,再加上后头鸡鸭鹅叫个不停,连一路的风都像跟着快活了几分。
车队便这样又往前赶了快一个时辰。
过了中午,前头又有三匹快马迎面疾驰而来。
马蹄翻飞,尘土扬起。
片刻之后,三骑已冲到近前,正是马振邦、王浩川和陈素。
几乎是同时,林昭和三人一道翻身下马。
半个多月不见,话还没出口,马振邦已先一步上前,和林昭重重抱了一下。王浩川也紧跟着上来,两人又结结实实抱了一回,拍得肩背“砰砰”作响。
那不是斯文人的寒暄,而是实打实一起扛过事的人,久别之后最直接的碰面方式。
轮到陈素时,两人也上前轻轻抱了一下,随即便分开了,只各自在对方肩上拍了拍。
动作很短,很自然。
可就是这一下,后头的秦红缨却看了个满眼。
这姑娘本就聪明,眼珠子一转,心里顿时不知转过了多少个弯。她几乎是立刻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先规规矩矩与马振邦、王浩川见了礼,随即转过身,对着陈素深深一揖,脆生生道:
“夫人,秦红缨拜见。”
这一声“夫人”一出口,场中顿时安静了一瞬。
陈素眼睛都瞪圆了,整个人先是一愣,随即猛地转头看向林昭。
“诶,咯是么子意思?”
她这一急,连湖南话都冒出来了。
林昭也被这一句砸得哭笑不得,只得抬手扶了扶额,开口解释:
“红缨,她不是……”
秦红缨却已飞快接了一句:“俺懂,夫人是不愿张扬。”
“你懂个鬼。”陈素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随即又扭头看林昭,“你倒是说话啊!”
林昭无奈,只能道:“红缨,她是我的战友。”
“战友?”
秦红缨愣了一下,眨了眨眼,显然这个词她还是头一回听。
“就是一起打仗、一起拼命、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人。”王浩川在旁边温声补了一句。
“哦――”
秦红缨拖长了声音,像是懂了,又像是没全懂,可到底还是把那句“夫人”给收了回去。
陈素这才松了口气,随即眼珠一转,忽然笑嘻嘻凑过去,一把勾住秦红缨的肩。
“你不会喜欢他吧?”
秦红缨被她问得脸一下红了,嘴上还硬撑:“我、我没有……”
陈素笑得更欢了,拍着她肩膀道:
“放心吧,他这种一点情趣没有、一天到晚冷冰冰的,谁稀罕啊。”
这句话说得又快又顺,分明是跟谢长风学来的。
果然,谢长风一听,当场笑得前仰后合,拍着大腿道:
“对对对!红缨啊,你放心,陈素这种性子跟个男人似的,队长才不会拿她当老婆!”
这话一落,陈素脸上的笑瞬间就没了。
她猛地转头,眼神跟刀子似的剐过去。
“谢长风。你下来,你下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谢长风“嗷”地一声就往林昭身后躲,嘴里还不忘嚷嚷:“我就不下马,你能把我怎么地”
众人看得哈哈大笑。
秦红缨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几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