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在城外的两个库房,都被人连夜包了圆。”陆承安压低声音,扇骨敲了敲柜面,“沈掌柜,东宫这一手釜底抽薪,是想直接断了你治跌打外伤的路子。”
闻,秦叔脸色大变。
沈念指尖压着那张缺了关键药材的单子,眼底不见半点慌乱。
“既然治不了达官贵人的金贵伤,那就治平头百姓的头疼脑热。没有三七,总有甘草。”
她抬头看向陆承安:“首批货,一百两。三十日后,我一文不少结给你。”
陆承安盯了她半晌,忽然挑起唇角笑了。
“沈掌柜做生意,够硬气。陆某等着收银子。”
这一天,鬼医堂没来什么贵客。
来看病的,多是码头扛包闪了腰的苦力,或是抱病求医的妇人。
暮色四合时,沈念把今天的损耗、欠款,一笔一笔记在账册末页。
今日入账,三两七钱。
连塞牙缝都不够。但鬼医堂,到底是在东宫的眼皮子底下,硬生生撑过了一天。
回房时,灯油添过了一回。
沈念刚拔下金簪,就听见门外传来细微的木轮碾压青石板的声音。
紧接着,是三下叩门声。
不轻不重,间隔均匀。
除了他,不会有第二个人。
她将金簪扣进掌心,贴着门后站定。
“谁?”
门外传来一声压抑的低咳,随即才是那道熟悉又冷淡的嗓音。
“本侯。”
门一开,夜风裹着寒气灌进来。
萧珏坐在轮椅里,只松松披着件外袍,领口敞着,露出苍白的锁骨。他没看她,目光落在自己垂在脚踏边的右腿上,靴尖无意识的蹭着地面。
院墙的阴影底下,玄一站的很远,连呼吸都放轻了。
“侯爷深夜敲女人的门,就只报个名字?”
“腿疼。”
他答的干脆,声音里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沙哑。
沈念侧身让开:“进来。”
轮椅碾过门槛。她反手合上门,屋里只剩灯芯烧的噼啪一声。
蹲到他腿边的,是沈念。
“哪一段?”
“膝后,连着脚底,一阵阵发麻。”
她托住他的脚踝,指腹顺着小腿骨侧往上按。靴袜脱下,右脚的皮肤比左边凉的吓人。膝窝的脉搏跳的杂乱。
“白天承重几次?”
“一次。”
“踩了几步?”
“两步。”
“两步也算。”沈念抬起头,眼神不善,“旧伤被牵机毒顶开,毒线已经窜到膝盖上了。今晚不用药,明天你这只脚就废了。”
萧珏的手指压住轮椅扶手。压的很紧。
萧珏的手指压住轮椅扶手。压的很紧。
“护脉散,留给你。”
沈念没接话,起身去桌角开了木匣。
“我的毒还压的住。你的腿,白天已经往坏处走了。”
药粉冲进温水里,碗直接递到他面前:“喝。”
萧珏接了。喝的不快,喉结动一下,停一下,连药苦不苦都没打算分辨。
沈念扣住他腕脉,另一只手按在膝上的穴位,掌根带着内力,缓缓推了过去。
没过多久,他右腿猛的绷直,脚尖重重的撞在脚踏上。
护脉散使用一包。剩余:十一包。
接触治疗开始。心跳值:151→174。
萧珏眉骨压了一下,薄唇抿的发白。
“手重。”
“轻了,药走不进旧伤。”
“你治病,都这么治?”
“我只治不听话的病人。”
话音刚落,她手下又加了三分力。紫檀木的扶手发出极细微的声响。他没出声,手指却扣的更深了。
沈念察觉到他腕脉乱了一拍。系统字迹浮现在眼前:
浅层心声读取中
剩十一包她今天站了一天,手背的伤又裂了。这包药给了本侯,她还能撑几天?
沈念垂下眼,将他乱跳的手腕扣的更紧了些。
“侯爷连我的药账都记的很清楚。”
“本侯只问药。”
“问的是还剩几包,还是问我能撑几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