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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宫不由抬头看他,额头上见了汗。
殿下这是何意?
不开口也不动,分明是不肯更衣上药。
可殿下受伤了,为什么不肯更衣上药?难道不疼吗?
天老爷,云阙怎么还不回来?
谁快来救救他?
“殿下……”
他硬着头皮,还要再说,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他家殿下身后站着的岑令仪。
他心中灵光一现。
先前,云阙明里暗里的提醒,加上殿下虽然厌恶岑令仪,却又好像离不开岑令仪,他也看出点门道了。
“岑姑娘,您比属下细心,劳烦您替殿下更衣上药吧。”
云宫一边说,一边悄悄打量自家殿下的脸色。
殿下没有变脸!
他心中隐隐激动。
紧张担心之下,他早忘了岑令仪的身份,开口对她全用了敬语。
宴承徽眼睫微微动了动,又将背后的伤对着岑令仪。
“好。”
岑令仪深吸一口气,点头应了。
她目光再次落在宴承徽后背的伤处,那伤痕焦黑翻卷,血迹斑斑,瞧着依旧惊心。
她心里却泛起酸涩。
云宫要给他更衣上药,他却迟迟不允。
就是在等着云宫提让她伺候。
他拼死救了孙佩环,将自己伤成这样。
而她,从火场之中死里逃生,咽喉刺痛,浑身无力,尚未恢复。
他却非要她替他上药。
这已经不是羞辱了,而是诛心。
何其可笑?
她收敛心神,缓步上前,接过云宫手中的药膏。
“属下告退。”
云宫行礼,喜滋滋的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嘿嘿,云阙不在,他照样伺候好了殿下,怎么不算是出师了呢?
“请殿下移步到榻上坐下。”
她倒了热水在铜盆中,端到软榻前。
宴承徽起身,走到软榻边坐下。
岑令仪走到他背后。
她抬手捏住他肩头的衣料,瞧着那伤口,指尖克制不住轻颤。
布料粘在伤口上,又干又硬,牵扯一下便有血迹渗出。
宴承徽双手搁在膝上一动不动,像是不知道痛。
岑令仪反而小心翼翼。
她专注的盯着手上的动作,极轻极缓地一点点褪下他上身的衣裳。
黏结的布料被缓缓剥离,带起细碎血珠,狰狞的水泡、淤青、砸伤交错,布满半侧脊背,看着便疼。
她垂着浓密的眼睫,不敢细看,却又无法避开。
她将铜盆中浸着的帕子拧至半干,屈膝跪在他身后。
她给他擦拭身子。
她动作轻轻,帕面柔软温热,极轻地拂过他结实的肌理,一点点擦拭过去。
指尖无意间蹭过他腰侧肌理。
宴承徽身子微绷,眸底泛起暗光。
岑令仪指尖亦是一僵,旋即若无其事,继续替他擦拭。
宴承徽端坐不动,指尖却已然扣紧膝头衣料,肩背微绷。
时隔数年,她再次这般毫无抗拒地近贴他。
岑令仪呼吸放得极浅,只觉殿内的气温好像升高了,蒸得她额头上见了细密的汗珠。
好容易将他身上的尘血尽数擦去,她放下帕子,取过清凉生肌膏,指尖蘸上药膏,轻轻覆上他灼伤的脊背。
微凉药意压住滚烫的灼痛,宴承徽紧绷的脊背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瞬,却又立刻绷得更紧。
岑令仪盯着自己的手,遏制心头的杂念,指腹轻柔打圈,细细为他敷药。
宴承徽一声不吭。
岑令仪咬着唇瓣,遏制不住纷乱的心绪。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他是为他心爱之人舍命重伤的,与她无关。
他对她只有折辱与恨意,她不要在意他的任何事情。
可指尖抚过这片狰狞伤痕时,酸涩与不忍还是密密麻麻堵满她的心口,惹得她红了眼眶。
她拿过一旁的纱布,洒了药粉,一点一点敷在他伤口上,将边缘整理得细致规整。
“殿下……”
外面,忽然传来孙佩环的声音,声音沙哑,语气有些急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