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自己似乎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
那时候他才上初中,他们家住在巷子最深处,肮脏又狭小的出租屋里,仅仅不到十几平。
父亲成天赌钱,还借了高利贷,平常三天两头不回家,只有在没钱的时候,才会跑回来。
如果没钱,就会对妈妈拳打脚踢,顺带连他一起打,骂他是赔钱货。
家里的生计都是勉强靠着妈妈的小摊糊口才能撑下去,更别说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直到某一天,几个拎着铁棍的混混堵住他的去路,说让他还他爸欠下的高利贷。
他说,他没钱,混混们不相信,说自己在骗他,一把上前揪住他的衣领。
程郁安唇角还带着伤,他害怕地闭着眼,紧紧抱着书包,正准备硬生生接着这一拳。
突然,一道清亮又带着点痞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一群大男人,欺负个半大的小孩,丢不丢人?”
他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回头看去,混混们也下意识松开手,偏过头看去。
一个个子很高的男生从巷子里走进来,蓝白校服松松垮垮搭在肩上,领口半敞着。
少年眉眼桀骜,浑身散发着alpha压迫性的气场,他看向程郁去年,扬声道:“小孩,躲好。”
程郁安猛地回过神来,抱着书包就往巷子里跑,他突然停下来,回头看去。
少年三两下就撂倒混混,然后走到自己面前,冲他扬起笑容。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发梢,一切都那么不真实,让人感觉像在做梦。
“在发什么呆呢?”只见少年轻轻弹了下自己的脑门,随后又从兜里递给自己一张创口贴,贴在自己的脸上,指了指:“下次小心点。”
程郁安呆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用手摸了一下嘴角。
那是昨天父亲打他留下的痕迹。
少年穿的是他们学校高中部的校服,自从那天起,他开始有意无意地往那边跑,只是为了偷偷看少年一眼。
但少年的周围总是围着各种各样的人,他根本没机会接触,又过了几个月,少年就转走了,从此再也没了联系。
直到裴夫人找到他,要和他做一笔交易。
而那个少年就是十八岁的裴轻寂。
程郁安似乎听到房门被轻轻推开,那人的身上有股淡淡的雪松味,让他忍不住想靠得更近,忍住不喊道。
“裴……裴轻寂。”
一道高大的人影站在他床边,裴轻寂死死盯着程郁安的脸,脸色看起来很吓人,沉重声道。
“你在喊谁?”
作者有话说:
无
程郁安坐起身,眼神还有点茫然。
他敛下眸,自己刚刚是说梦话了吗……
裴轻寂的视线落在程郁安苍白的脸色上,眉头下意识皱紧,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程郁安疑惑小声开口问道,声音带着点哑。“你……怎么在这里?”
裴轻寂这才回过神来,眼神有一瞬间不自在,他移开视线,语气飞快道。
“这是我家。”
我想去哪就去哪,跟你有关系吗?
程郁安脸一白,他低垂着头,眼神落寞。
是啊,这是他家,在他眼里,自己本来就是一个外人。
“我要走了,谢谢你。”
程郁安不想闹得很难堪,他慢吞吞起身下床,掀开被子,往门外走。
裴轻寂回过头,看着他落寞的背影,莫名觉得心脏有点闷。
他忽略内心的异样,可脸色却愈发难看,连自己也没注意到,只是目光沉沉盯着门口。
眼看程郁安的背影快要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裴轻寂下意识烦躁地向前快步走着,准备将人拽回来。
突然想到什么,脚步顿住,脸色瞬间冷下来,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手,眉头皱得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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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虽是太阳天,但风有点大,忍不住低低咳嗽了几声。程郁安走出裴家大门,头有点晕。
程郁安垂着眸,他接通电话,声音里带有点虚弱,轻轻喊了声:“王主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