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一件旧事。”他端着酒杯没有喝,目光落在远处的梅树上,“那件旧事和淑妃娘娘有关。”
楚意端着茶杯的手没有动,也没有看他。“陆公子从何处听说的?”
陆鑫尧笑了笑:“臣在江南时,偶然听人提过一两句,那人说,当年淑妃案卷宗里少了几页纸,那几页纸好像被人抽走了。”他偏过头看着她,“臣只是觉得,娘娘若是想查这件事,或许可以换个方向,太医院那边,或许有人知道些别的。”
楚意没有接话,陆鑫尧像是已经说完了该说的话,站起身端着酒杯走了,留下那句话落在席间。
楚意坐在那里,把“太医院”三个字在心里反复思量。陆鑫尧没有说太医院的谁、太医院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给了她一个方向,像是在棋盘上随手放了一颗子,没有逼她下,也不告诉她那步棋是什么意思,就是放在那里,等着她自己去看。
宴散后楚意上了马车,回宫的路上车帘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城外渐暗的天色和远处连绵的山影。
她靠在车壁上,回想陆鑫尧说的话,他在告诉她,她查的方向是对的,但不是所有线索都在内侍监和大理寺,太医院那里也有,她应该去看看。
楚意回到凤仪宫时天色已经暗了,她没有去承明殿送安神茶,也没有让人传话说她回来了。她坐在书案前,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她知道去了太医院就是中了陆鑫尧的圈套,他给了她一个方向,她如果真的顺着那个方向去查,就是正中其下怀,在顺着他的套走,但她也知道,如果那个方向真的有东西,她不去查,那根线就会断在她手里。
她在书案前坐了很久,窗外夜色越来越深,她想起南絮说“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只需等”,也想起南絮说“朕会处理”。她答应了,她也知道南絮在查,但她不知道南絮查到了哪一步,不知道她说的“等”要等到什么时候,不知道那根线会不会在她等的时候被别人彻底剪断。
她站起来,缓步走到外间,青黛正在灯下绣帕子,看见她出来忙起身行礼:“娘娘有何吩咐?”
楚意略作沉吟:“你上次说,你认识一个太医院的杂役?”
青黛颔首回应:“是,奴婢有一个老乡在太医院做杂役,平日负责为太医们传递药方、跑腿送药,娘娘可是要唤他前来问话?≈ot;
“不用传唤。”楚意说,“你找个机会,问他一件事,太医院那边,有没有什么和永昌七年有关的旧事?”
“是。”青黛应下了。
第二天午后青黛便打探完消息回来了,在楚意耳边低声道:“娘娘,问到了一件时间相符的旧事,永昌七年秋天,太医院有一批药材调拨的单子上签的是一位叫梁宇的院判的名字,但梁院判自己说那批药不是他经手的,是有人冒用了他的印,他当时想查,但查了几天没有结果,又怕事情闹大了,最后不了了之。”
“奴婢托那个杂役老乡问了一句,说梁院判这些年经手的事都很规矩,没什么不对的,在太医院快三十年了,一直没升上去。”
“那个杂役还有说什么吗?”
“没有了,只说梁院判这些年一直小心做人,大概是当年被吓怕了。”
楚意点了点头,那个杂役说的不像是假话,一个被人冒用了印的老太医,吃了哑巴亏,不敢声张,确实合情合理。
楚意没有再去查那条线,但她知道方向应该是对了,陆鑫尧至少在这件事上没有骗她。
她不知道南絮知不知道,南絮从来没有提过太医院,她说的都是内侍监、大理寺查回来的东西。
傍晚楚意端着安神茶去了御书房。
南絮还在批奏折,见她进来放下朱笔,楚意将茶盏放在桌案上,坐下来,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南絮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开口了:“你今日让青黛去太医院了?”
楚意端着茶的手没有动,南絮知道了,没有暗卫跟着楚意,但她知道青黛去过太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