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十分古怪,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古怪。
裴恕之:“朝政大事,无不可对庄大人言,有话你就说吧。”
庄怀贞本想告退,听到这话又停了脚步。
卢绘咬唇:“不是朝政大事,是私事,我有话要对少相说。”
说着她上前一步。
然后,裴恕之极快的后退一步。
“我与你说过,宫中履职必要克勤克勉,不可有半分疏忽轻怠。如今你正在当值,怎能偷跑出来说私事?!”裴少相一脸板正。
庄怀贞听的连连点头,“说的有理,卢司直到底年少,还是沉稳不足啊。”
卢绘左上一步,急道:“就几句话,问完我就走。”
裴恕之立即右后退开一步,“几句话也不成,规矩就是规矩。”
庄怀贞任地方官多年,也知通变之要,忍不住道:“既然就几句话,少相也不必过分拘泥规矩,未尝不可通融。”
裴恕之一脸责备,“今日通融一步,明日通融三步,如何恪守律例!”
庄怀贞:“……?”没这么严重吧。
裴恕之侧首望向一株花木,“私事回府再说,当值之时,只能说公事。”
庄怀贞终于知道古怪在哪里了——裴恕之无论对卢小娘子说什么,都是左顾右盼,没有正眼看过对方。
老庄今年三十有六,无妻无妾,刚烈耿直,人生中从未有过半点风花雪月之事,虽然在任上断过几桩通奸案,但都是秉着嫉恶如仇的心态。
对于今日所见之古怪,他略一凝思,得出结论——
裴若湛少年得志,青云直上,坊间议论他什么都有,唯独没有风流之名。据说其父对其母情深义重,几十年来未有二心,莫非裴若湛是家学渊源?
即便隔着辈分,卢司直也是妙龄少女,裴若湛对她不假辞色,严厉训导,可见他在男女之事上的确正直。
卢绘着急,向左侧横了两步,“那少相你何时回府啊?”
裴恕之向右横跨一大步,“忙完了自会回去。”
——无论两人怎么移动,庄怀贞都挡在二人中间。
卢绘跺脚:“那是什么时候?”
裴恕之正色,“当着庄大人的面,怎可如此无礼?”
庄怀贞:“……”其实我是出来散步的,我可以去别处散。
不知为何,他有点头晕。
裴恕之上前扯住庄怀贞的手臂,“你回去当值吧,我与庄大人也要去忙了。”
庄怀贞领教过他的力气,深知这人虽然看着清雅斯文,臂力却甚大,一旦被他制住,毫无还手之力。当下不敢硬扛,踉跄着被带走几步。
卢绘气的连连跺脚,“好,少相回去忙吧。我只有最后一句话,当着庄大人的面说,少相总愿意听吧。”
裴恕之生硬的转身。
庄怀贞也转。
卢绘大声道:“骑马时饮酒御寒最好用热黄酒,酒性不烈,也不伤脾胃。甘醇坊的清酒滋味再美,也不宜多饮!”
说完这句,她恨恨行了个礼,转身就走。
庄怀贞听的不知所云,一回头发现裴恕之一张冠玉般的面庞忽的涨成了粉色。
他松开了制住自己的手,并且侧过身去,“庄大人回去忙吧,我再走几步。”
回到政事堂,庄怀贞才想起来——应该漫步散心的不应该是已经忙累许久的自己吗?姓裴的都在外头晃荡半天了!
午时过后,诸位相公陆续离去。
裴恕之没走,犹自埋头案牍,奋笔疾书。
庄怀贞大为感动,上午的忿忿之情消退了七八分。
入夜,风清云朗。
裴恕之主动提出今夜要替庄怀贞值宿宫中,道是应当补齐出门数月的份例。
庄怀贞长叹一声,仅剩的那二三分忿忿也化作了钦佩之意,心道人家年少位高毕竟是有道理的,无论御前奏对,人情世故,永远是滴水不漏。
他大手一挥,豪迈道:“不必啦,若湛又不是出门游玩,而是奉旨办差,又何来‘补齐值宿’之说。回头唐大人回来了,莫不是也得补上?”
“庄大人说笑了。”裴恕之笑的疏离。
正当他整理书案时,刚好两名小宦者送来一口小小酒盅,言道今夜天家团聚,欢喜美满,陛下念及相公值宿辛苦,请共饮此美酒。
庄怀贞好酒,喜不自胜的接过酒盅。
裴恕之问那小宦者:“卢司直可出宫了?”
小宦者答道:“不曾出宫。陛下命她今夜宫宴随侍御前。”
裴恕之皱眉:“端木慧呢,她不在陛下跟前?”
小宦者:“端木大人也在,说是要与几位大王联诗,瞿大监还安排了杂戏与教坊的歌舞。陛下就吩咐卢司直留下,好见见世面。”
裴恕之顿了顿,“宫宴何时结束?”
小宦者:“小人不知。”
庄怀贞已经开喝了,含糊道:“宫廷豢养的歌舞杂戏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