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然地认为就是“李”,因为还有与它同音或者方言近似音的“黎”、“厉”、“栗”、“利”甚至“力”等一连串姓氏。
要逐一核对这份名单中的每一个名字,需要从矿山的工资财务数据、医院就诊记录、殡仪馆的火化记录等信息源多方比对、交叉确认,要做的工作简直是海量。
延旭飞转头看眼蔚苒,露出苦笑。
蔚苒来之前还以为能偷溜回家住呢,现在才知道自己想法有多天真。
痛苦地叹声,“我有点讨厌多音字了。”
回程顺路,贺钊去了趟枫叶湖境,帮蔚苒照料一下哼哼。
六点多,正是平时小猫睡起来讨饭的时间,开门时,钥匙刚插到锁孔里,贺钊已听到屋里小东西嗷嗷叫着挠门的声音。
推门进去,哼哼便迫不及待谄媚地黏到了他腿上,恨不能将浑身的气味和掉下来的猫毛都蹭他裤脚上似的。
贺钊没推开它,往屋里走,到处找找蔚苒将罐头冻干都放在哪里,哼哼一直左右不离地跟着他,哼哼唧唧缠着他,直到他从餐边柜把它常吃的罐头翻出来,它便一刻也等不及地跳上中岛等着开饭。
“耐心。”
贺钊责着它,把它的碗拿到水池里洗干净,才给它放上饭。
看着它跟小猪拱槽似的拱着碗里的罐头,他心情也忽而好起来些。似乎有些理解了蔚苒之前说的,工作再累,回家看到小猫都能被治愈。
但对他而言,比起小猫,能治愈他的向来是她。
发了会儿愣,哼哼饭吃完了,坐在那儿满足地舔嘴梳毛。
贺钊伸手想揉它一把,但被它灵敏嫌弃地躲开,从中岛上跳下去,跑了。
它从来只跟蔚苒好,不肯让他摸或者抱,哪怕他也没少照顾它,早上喂它、给它铲屎,但在它那儿他可从来没跟蔚苒平起平坐过,大概小东西只当他是个危险讨厌的雄性室友。
“小没良心的。”
贺钊念叨着,跟它主人一个模子,吃饱了、得着好处了就翻脸不认人。
哼哼跑不见了,屋里一时变得空落、也过分安静,他目光落寞地寻了一圈,落在旁边的黑胶唱片机和架子上她收藏的黑胶唱片上。
从里边翻了翻,找到两年前作为生日礼物送给她的那张皇后乐队的专辑,放入唱机,看唱针自动落下,音乐声响起。
他不是个擅长挑选礼物的人,每年给她送生日礼物总是很头疼。可能他这人比较务实,也比较直脑筋,所以送礼也大多以实用为主。
直到她终于提出抗议:“你能不能不要总是送我这么‘实用’的东西了?能不能就送我点华而不实、投其所好的礼物呢?”
他无奈笑:“好,那什么投你所好?”
她很不开心地咕哝:“你说呢,你就不能自己想!”
虽别别扭扭,最后还是沉不住气地透底儿:“黑胶唱片!”
贺钊虽然知道她有收藏黑胶的爱好,但他实在是个在音乐方面没什么品味和欣赏水平的人,他们七零后听的歌也与她爱听的出入很大,怕自己送的她不喜欢,嫌他老气、过时,所以还是又追问她想要哪个歌手或者乐队的唱片。
她最后没辙地给了答案:“那就een吧。”
贺钊挺意外。皇后乐队算是他唯一了解、还算是喜欢的国外乐队了,这么老的一支乐队,第一张唱片73年发行的,比他还大六岁呢,真没想到会受到她的点名欢迎。
他也就欣然应下,第二年逢她生日,她恰又与韩彬分手,他便送了这张《sheer heart attack》给她,想借里面一首《dear friends》开解她走出情伤。
但显然她不大喜欢这张冷门专辑,两年多了唱片上还是崭新,没多少划痕,这首歌诗般的词句她应当也没有听过几次、理解他的良苦用心。
贺钊在娓娓道来的唱腔和钢琴声中苦涩地想,仅就这张专辑名的字面意思来说,倒跟他的处境颇为契合,这也是某种一语成谶吗?若有机会,或许还是该给她送更广为人熟知的《a night at the opera》。
音乐播完,想她的情绪也再度肆虐地填满了胸腔。
给她发信息一直没回,料想她在忙着,他便不好再打扰,转到卧室去,想在她床上躺一躺,闻闻她的味道,结果刚进门就见哼哼趴她枕头上睡觉呢。
小东西每次喜欢趁她不在睡她枕头,弄得她枕头上全是毛,他便走过去,轰它:“下去。”
哼哼眯起眼睛半睡,对他理也不理。一副“枕头是我的,谁也别想抢”的架势。
贺钊“啧”一声,拍它屁股、推他、掀它赶它走,结果它纹丝不动,还挑衅地扫他一眼。
给它胆子吃肥了,不知道这家里谁老大了?贺钊干脆抓起它扔到床下去,把上面的猫毛拍掉,自己往上一躺,侧头看眼它,挑挑眉。
哼哼莫名其妙地走了,他才转回头,觉得自己几分可笑,跟只小猫有什么好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