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了。
他真的很能吃辣,小山般的辣椒里带点肉丝,他吃得面不改色,优雅之至,眼睛不红,鼻子不抽,只在用完后用一口清水。唯一能看出点端倪的是,他的唇很红,上下两瓣,又薄又润,像闷出来的艳色。
苏聆兮眸光轻轻一闪,停下手,低头吃菜。
用完饭后,叶逐叙端名要的兔子甜点,它摇头晃脑,他拿起银勺。
挖掉了它的尾巴。
和昨夜比起来,动作堪称温和,气势也不那么摄人。
苏聆兮若有所思。
原来先吃头真是不开心。
先吃尾巴,是心情还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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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除执妄,苏聆兮不擅长,身边仅有问情宗宗主这一例可问对象,还不如何靠谱,所以她找了不少书来看。看书需要时间,民间猛烈,没有依据的法子她不敢用,但从今夜开始,一则温和的方法可以实施起来。
银月皎洁,与灯火烛光交相辉映,树影在窗外婆娑起舞。
苏聆兮站在叶逐叙屋里的案桌前,桌上已经铺了白纸,砚池里墨汁浓稠,叶逐叙净手后走来,视线从笔墨纸砚上一一滑过,哼笑一声后问:“谁说这个方法管用的?”
“问情宗宗主。”
问情宗宗主实在是被苏聆兮问得没办法了,十几年前的事,上了年纪的人怎么记得清楚。走火入魔的方法,走火入魔最管用的方法不是那根香么?他要是有方法,至于跟当时横空出世的魔头苏聆兮做交易?
绞尽脑汁,最后一拍脑门,还真想起来一事。
或许有用。
苏聆兮问是什么,他神神秘秘地支招:“写字。”
也不是随便写,是挑有用的写。
明白叶逐叙心中的想法,苏聆兮走近,一推窗子,让夏风扫进来,吹得纸张晃动,再以纸镇压住,回首说:“是不是,我才听时也觉得荒唐,只是转念想想,写写字又不亏什么,不冒险。就算起不了多大用,好歹没有副作用,试试又何妨。”
她搬了张椅子坐在砚台边上,风吹过纸张时同样吹过她的脸,小小的烛火在她眼睛里竖成两根。
“我坐在这,不打扰你,也不偷看。”说着,她递来一本诗集语录:“每天早上写半个时辰,晚上半个时辰,你挑喜欢的句子,可以吗?”
接过诗集,映入眼帘的是各种人生感悟语录,道家佛家诗句,甚至经文。
一看字意。
满篇都写着四个字:我想开了。
捻着其中一页薄纸,叶逐叙啼笑皆非,余光瞥见一抹青绿搭在他的桌沿,挨着笔架,是她的袖子,她还真坐下了。这样近,安安静静陪着他,为他的事悬心,想一些从前不信的办法。
这么多年伪君子都扮得,扮几日傻子也没什么。
叶逐叙最终提笔,蘸墨,弯下了腰,她什么都安排好了,以这样的口吻问可以么。
——当然可以。
他选择乖乖听话。
苏聆兮为他选的第一句是:一笑相逢蓬莱路,人间风月如尘土。
——相逢在蓬莱仙路,相顾一笑,回顾人世间的风月,不过如尘土一般。
放在他们二人身上,当真是,极有深意。
第一遍落笔时,叶逐叙手腕悬停,掀眸朝她投去一眼。说不看,她果真不看,垂着头将一本书捧于膝头,裙边织了一圈小颗的珍珠,细润白皙,闪着绸缎的光泽,她双腿一动,它们就会发出轻轻的碰撞声。
细看,书籍是有关走火入魔的释注,她看得入神,拧着两弯眉,连他停下来了也没注意到。
人该追求无上大道,而人间风月,爱憎,都该如尘土般遗忘,撒却么。
或许吧。
偏偏他是个食爱的怪胎,偏不要蓬莱仙路,只要他的风月,他的爱恨。
“土”字写得不好,留下了墨痕,叶逐叙慢条斯理勾出连笔,将它掩去,低眸动腕,慢悠悠描画似的,开始写第二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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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过去,苏聆兮回到了镇妖司,出去前几经犹豫,给叶逐叙留了符篆消息,告诉他自己去了镇妖司,帝师府上没什么机密,他要召见下属,面友会客,都不受限,自处即可。
再看消息时,已经是两个时辰后,吃午膳的时间。
【知道了。】他回。
因为答应了尽量每日回府,苏聆兮将时间利用得更极致,好在养了几日伤,溪柳与姜枣两位女官今日到值了。溪柳兴冲冲回到苏聆兮身边,觉得自己一身使不完的牛劲,可以为大人大干一场,下一刻就得知帝师府住进了男客的事——还是那位要命的指挥使。
简直晴天霹雳。
苏聆兮不对外交代自己的私事,她托腮看溪柳委委屈屈收拾好神情,将自己掉下的下巴安回去,觉得能从这姑娘脸上看见一行“大人几日不见怎么你就被迷惑了,那是一朵霸王花啊”这样的大字,脸色变幻,精彩极了。
她先笑,而后吩咐:“这件事,别人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