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将军躬身听旨。
嬴曦道:“朕不追究叛军任何责任,若有归降者,朕反而要分给他们土地。”
“扬州的田产被李义隆霸占已久,他给他的亲信,受宠的妃子家,都分了不少好地。”
“他不敢动已有的封地,才分封了未打下来的田亩。朕可以给,现在就把扬州分了。”
这话的意思并不难懂。
利用土地引诱叛军军民投诚。
陆鹤羽道:“但是陛下,士兵家眷都还在城内,他们怎么会投降?”
连清:“不是死了许多吗?”
“对,”嬴曦悠然道,“他害死了一批将军的家眷,那些人必对李贼恨之入骨,朕只需给他们个机会,他们就要反戈向李贼报仇。”
思路打开,帐下便有将军建议:
“末将认为,可以让三道城门同时进攻,最后一道城门只做防御,接受招安,”
“招安之后,卸甲卸去兵器分给良田。”
“只要有人拿到了地,消息必定能传出去,朝廷没有骗人,这是实在的好处,比李贼预支给百姓封地强得多!”
这才不是画大饼。
嬴曦微微点头,下旨道:“就这么办。”
新都城次日,三门齐攻。
负责攻打各城门的将军,为博取功名,而在城下使出了浑身解数。
自从早晨开始,军士在城下疯狂的叫喊,投石车装填巨石轰击城楼,轰鸣阵阵,马匹长嘶,伤者哀嚎,攻城声到处不绝于耳。
唯独一座新都正门,与它处截然不同。
正门撤去观战台,军士后撤至两三里外,结成战阵只做防守不进攻。
叛军本来在正门集结重兵,却见朝廷军毫无动静,不得不派出斥候,满腹疑虑到江北军跟前打探。
哪知斥候小队才刚出城,就被江北军包围。
叛军们才要以死明志,却让江北军将士,客客气气请到了阵前参观。
众斥候大感摸不着头脑,只好跟着走,走近了看见江北军阵营之外,招安处两道红幅竖立,幅面用楷书写了八个字——归降无罪,投诚分田。
斥候们大感惊骇,豆大的汗珠滚落,答曰宁死不降,家眷尚在城中。
然而江北军完全没有强求,介绍完招安政策,又客客气气将人送走。
于是江北军在城外招安的消息,被人带进了新都,渐渐弥散开来。
新都城里。
车成仁万箭穿心阵亡之后,叛军将军们一阵心寒惶恐。
担心自家亲眷的处境,更震撼于立下巨大功劳的车成仁,居然死于自己人之手。
那么范先生会不会下一个杀得就是他们?
国主心里现在还有没有,这些曾经浴血奋战过的弟兄?
坚持苦战是否还有必要?
叛军将军们的信念已有动摇。
把守正门的将领,其中有一名副将姓陈,陈安澜家小都关在明仁堂,正是在当晚乱子中受到波及,被国主的护卫斩杀了。
如今陈安澜万念俱灰,当初设想的妻儿团聚,再给他们争一块良田,悠闲适宜地过日子,眼下全都成为泡影。
死亡比贫困可怕。
让活着的人缅怀逝者,是把痛苦拉长无数倍,唯有绝望却无法改变。
陈安澜失魂落魄。
白日里,常看到他的妻儿,被乱刃无助地砍翻,他们全躺在血泊里,不甘地向天睁着眼睛。
“爹,我疼……”
“夫君,救救我们。”
“明仁堂羁押了上千名老弱妇孺,一墙之隔的国主嫔妃,却各有宅院安稳度日。”
战火烧不到国主的家眷,国主将屠刀对准了别人。
那他为什么还要守护这座城?
——他要给他们报仇!!!
陈安澜率领小队冲出正门。
冒着箭雨,这几十人折损过半,来到江北军招安处,非但没被当成敌军奸细,反而得到了江北皇帝的亲自接见。
江北的皇帝极为年轻。
容貌瑰丽惊人,身体略显病态,勤俭勤政,帐子里连个妃子都没有。
陈安澜和他小队里的兄弟们都分得了田产。
但比得到田地更让人受宠若惊的,是嬴曦居然放下一个皇帝的架子,向他讲述了整个大秦无人敢提起的,永宁王夫妇被先皇暗卫所杀的事情。
“朕与你同为失去至亲之人,朕隐忍了十年才当上皇帝。”
“朕深知彻骨悲痛,不欲施加于人。所以设置了招安处,希望能减少伤亡收回新都。”
“金瓯无缺,是朕的夙愿。逝者已矣,家人必定不愿见你消沉度日,还望将军保重。”
江北的皇帝有一种说不出的魅力,使人被他吸引,想要对他效忠。
陈安澜心头动容,在江北大营涕泪俱下,偌大的汉子哭声撕心裂肺。
陈安澜等投降后分到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