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踏入官场,她对朝堂不敏锐,也不在乎耶律长渊要抓谁。
押着犯人的鹤刀卫瞧见顾瑶姬安然无恙的离开,都低下头假装没看见。
官大一级压死人,上司的安排,轮不到他们来质疑。
等到顾瑶姬离开之后,耶律长渊才走进王家宅子的院中。
院中的那位王姓平民方才想跑,已经被断了手脚关节,卸了下巴、摁倒在地上,院中的几辆推车被掀开了黑布,可见其下放着的是几具盔甲和两架机关重弩。
显然,寻常的刀剑并不在张青和东倭人的交易之中。
耶律长渊垂眸,细细观察这几具盔甲。
盔甲为精铁所造,很是沉重,这种盔甲刀劈不进剑捅不穿,有这么一副盔甲穿身上,战斗力能翻十倍,一人可战十人,只要体力够,几乎可以说是百战不死,因盔甲杀伤力太高,所以朝廷严禁人私藏盔甲。
老话说得好,带刀事小,藏甲死罪,说的是就是这盔甲。
再看这重弩——这重弩不像是寻常弓箭一样由人拉开,而是一个很繁复的机关,专用来破甲的。
光是这两样东西,就能判张青全家死罪。
一举得证,耶律长渊心情颇好,含笑瞥了一眼在场的六个人,道:“找个安静地方,开审。”
耶律长渊没打算带他们回清河县。
这六个人是张青手底下的人,张青又是东水校尉,其下有不少眼线,如果带这群人回到东水衙门,难保会打草惊蛇,到时候要是让张青得到消息跑了可就不好了。
他们这群钦差下东水来,为的就是整顿东水官场,虽说这群东水官员明面上对他们这群钦差很是尊敬,但是,真到了性命攸关的哪一步,保不齐这群人会干什么。
而他们虽然是长安来的钦差,但也是一脚踏进了别人家门口,在人家家里行事难免要带三分小心,所以耶律长渊既然抓到人了,未免夜长梦多,干脆直接带人在附近找了一处无人的老山庙,亲自开审。
老山庙里无人,只有布满灰尘的干裂泥佛像,和被人砍了一半用以生火的木头佛龛,头顶上的砖瓦漏雨,又爬满蜘蛛网。
这样的地方,最适合埋骨。
鹤刀卫的人掏出火折子,将随身携带的火烛点燃。
一根根火烛填满了老山庙,六个人被分开审问,避免他们串供,再挨个儿将他们的供词核对,看看那一处供词不一样,那一处供词相同,判断他们谁撒了谎。
审讯不是个容易活儿,这五个武夫都是硬茬子,有两个甚至当场咬舌自尽,幸好被提前卸了下巴,才没咬成。
那个小河村里的平民倒是受不住惊吓,三两下就招了,可是他知道的也实在不多,就那么一点儿,根本不够。
耶律长渊渐渐失去了耐心。
一个天大的秘密摆在他的面前,可是这群人就是不肯告诉他,这怎么行呢?
他翻出百宝袋来,决定亲自撬开他们的牙关,拔出他们的舌头,割下他们的一两皮肉,掂量掂量里面到底藏着多少私密。
——
耶律长渊这一审,直接审了两个时辰——因为要留活口,回头将送到长安去做人证,所以他下手轻了很多,五个人里就死了一个。
眼见着天边都泛起了白,他才问到想知道的东西。
这五个人是张青手下的兵,都在军营那头挂了号的,身上还有东水军的刺青做证,是抵赖不得的实证。
而这个姓王的是小河村的本村人,因为早些年偷偷做过走私船所以认识几个东倭人,后来东倭人找张青买武器的时候,这个王姓人便做了中间接头的人,帮着牵线搭桥,卖出了不少东西。
连口供带证据写了整整十多页纸,等耶律长渊忙活完了,天边也已经见了朝霞。
朝霞浅淡,薄薄一层金色照着云层,有几分琉璃通透之感,耶律长渊揣瞧着时辰,估摸着陆承明应当也没就寝,当即起身回清河县。
从小河村到清河县颇近,骑马也就只需要走半个时辰。
耶律长渊手下一共十个人,留了七个人在山庙之中看守犯人,他则带着剩下三人回。
胸口揣着证据,手里握着人证,耶律长渊整个人很是放松,攥着一截马缰,信马由缰的往清河县去回。
回县衙的一路上,耶律长渊与江同行。
当时正值日升,金光自江堤升起,慢慢将江水烧出一片金色,瞧着温暖极了,一阵裹着水汽味道的晨风吹来,散了几分身上的血腥气。
耶律长渊途径江道时,在江道附近瞧见一些马蹄印,似乎有人在此徘徊很久。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盯着那马蹄印哼笑了一声。
我蛮夷也。
虽说顾瑶姬这个人性子坏,脑子直,性子倔,凶的像是一只举着爪子的小猫儿,谁来了都要被她挠一下,但耶律长渊就是爱招她。
怪不了别人,要怪就怪耶律长渊生了个招猫逗狗的性子,猫儿越急,他越要去逗——他不喜爱那些端庄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