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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3 / 5)

总有些耳朵软的会听进去。

南城一家茶馆里便有几个闲汉在议论此事,一个穿着蓝布直裰的中年人拍着桌子道:“你们说说,这成何体统?皇上不在京里,让一个女人坐在金銮殿上发号施令,咱们大明朝开国两百多年何曾有过这样的事?”

旁边一个瘦高个儿接话道:“可不是吗!听说那日在朝堂上,皇后把几位大人骂得狗血淋头,连头都抬不起来,这哪是皇后的做派?分明是……”他压低了声音,左右看了看,才凑到那中年人耳边说了句什么,两人便一齐摇头叹气,满脸的世风不古人心日下。

茶馆角落里坐着个穿灰布短褐的老者,头发花白,满脸风霜,他听了一阵,忽然放下茶碗,粗声粗气地开了口。

“你们几个在这儿嚼舌根子嚼得倒是起劲!我老汉是从宣府来的,在边墙底下住了六十年,鞑子的马蹄声听得比自家婆娘的呼噜还熟!万历四十七年鞑子破边墙入关,我那个村子被烧了大半,儿媳妇被掳了去,儿子追上去被一箭射穿了喉咙,就死在我眼前!那时候朝廷的大人们在哪儿?”

茶馆里安静了下来,几个闲汉面面相觑,那中年人的脸色有些发僵。

老者将茶碗往桌上重重一放:“如今皇上亲自上阵,在野狐岭砍了上千颗鞑子的脑袋,把建州老酋长都打成了重伤!八大晋商那些吃里扒外的狗东西也被抄了家,咱们宣府今年的加饷也蠲了,这是实打实的恩典!你们倒好,坐在这儿喝着茶,吹着穿堂风,不说念皇上的好,倒编排起皇后的不是来了。我老汉问你们,你们家里的婆娘难道就不管事?你们出门做买卖、跑生意,一走就是个月,家里的铺子谁看着?银子谁管着?孩子的功课谁盯着?还不是你们婆娘!怎么到了皇上家,婆娘管几天事就成了大逆不道了?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这一番话说得粗声大气,却句句都在理上,茶馆里不少茶客都跟着点起头来。

有个穿青布长衫的中年妇人一直坐在门口剥花生,听到这里也忍不住把花生壳往篮子里一丢,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这位老伯说得在理!我家那口子在通州开粮铺,一年倒有大半年不在家,铺子里的账是我管的,伙计是我管的,连进货都是我去谈的,几年下来铺子反倒比他在家时还多赚了三成!他怎么不说我牝鸡司晨?他还恨不得我把铺子全管了呢,他好躲清闲去!你们这些读书人,张口闭口祖训礼法,说到底不就是见不得女人比你们有本事吗?有本事你们也上阵杀鞑子去,也抄几个奸商的家去,在这儿嚼舌头算什么能耐?”

她的话又脆又快,像一把小刀子嗖嗖地往外飞,扎得几个闲汉坐立不安。

茶馆里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笑声和附和声,原先那几个议论得最起劲的闲汉见势不妙,纷纷付了茶钱溜之大吉。

这样的场景在京城各处反复上演着。

茶馆酒肆,街头巷尾,只要有酸儒想借皇后干政的话题搅动舆论,便总有人站出来拿野狐岭大捷和蠲免加饷的事怼回去。

这些人里有从宣大逃难来的流民,有在边关做过小买卖的商贩,还有一些从大同、宣府专程赶来京城看献俘热闹的百姓。

他们在京城逗留了些时日,亲眼见了献俘的盛况,心里对皇帝那是又敬又畏,哪里容得旁人说半句不是?

至于皇后干政不干政的,他们倒真不太在乎,皇上都不在乎,他们操哪门子心?再说了,皇上在前方打仗,皇后在后方管家,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乡下人家,男人出门服徭役修河堤,一去就是大半年,家里的事不都是女人顶着?谁见过哪个男人出门前还巴巴地跑到祠堂里对着祖宗牌位发誓,说我家婆娘在家管几天事,列祖列宗千万别怪罪,那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暗中搅动舆论的人万万没想到,精心编织的话术竟会被一群他们素来瞧不上眼的贩夫走卒乡野村妇驳得哑口无言。

他们引经据典,人家只问一句你打过鞑子没有?他们搬出祖训,人家只问一句你家婆娘管不管家?他们摇头叹气说世风日下,人家便拍着桌子说你倒是说句有用的啊,光叹气能把鞑子叹死不成?

这些酸儒们平生所学的经义文章在这些直来直去的粗话面前竟像是纸糊的盾牌,一戳便破。

更让他们窝火的是,京城各大茶馆里的说书先生们如今全都不说演义传奇了,清一色改说《圣天子亲征大破建虏》、《大同城天威降誓诛国贼》,说得唾沫横飞,眉飞色舞,满堂茶客拍桌子叫好,铜钱雨点似的往台上扔。

上阵杀敌杀奸商才是老百姓最乐见的,谁还有闲工夫听那些酸儒来回反复地嚼什么牝鸡司晨的蛆?

锦衣卫和东厂的番子们也没闲着。

骆思恭和魏忠贤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将那些暗中散布流言的人摸得一清二楚。

他们并不大张旗鼓地抓人,只是派了几个番子换上便衣,在那些人常去的茶馆酒肆里坐着,也不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喝茶,偶尔朝那些人看上一眼,目光冷冷。

那些人被看得心里发毛,渐渐便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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