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喊。
她爸抬了抬手,算是应了。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晓萌,一句话没说。
她妈把一只搪瓷缸放在桌上,倒满了水,往我这边推了一寸。
“坐。”
她说。
里屋就是那台洗衣机,盖着一块塑料布,塑料布边角上压着一块砖。
我看见了,没说话。
她妈坐在门槛那把矮凳上,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
“你叫啥。”
我报了名字。
“哪儿的人。”
我报了一个比这儿还偏的县名。
“你跟我们晓萌,什么关系?”
她抢在我前头。
“他是我哥。”
她说。
我停了一秒。
院里那台压井的铁柄被风刮得动了一下,响了一声。
“不是。”
我说,“我们在处对象。”
屋里静了一下。
她妈把嘴闭着,看了她一眼,看了有五六秒,才把眼睛转回来。
“处对象。”
她把这三个字念了一遍。
“处了多久?”
“一年。”
我说。
“一年。”
她妈又念了一遍,“我闺女年底才满十九,你多大。”
“三十一。”
“你靠什么过日子?”
“有几间屋租出去。”
“一间多少。”
“一间三千。”
我说这话的时候,感觉桌子底下有人踢了我一脚。
她妈点了点头,点得很慢。
她不知道城里一间次卧两千六,她只知道三千是个数。
她也没再问下去。
“你屋里几间。”
“三间。”
“都租给女的?”
“有男有女。”
我说,“签合同,押一付三,到期续。”
她把“押一付三”
四个字在嘴里念了一遍,念得很慢,好像在心里核一下这四个字是不是真的。
“那几个租房子的,知道你跟我们晓萌这个事吗?”
“有的知道,有的不知道。”
“为什么有的知道,有的不知道?”
“知道的那个问过我。”
我说,“不知道的那个没问,我也没专门去说。
这是我的事。”
“晓萌这一年在城里花的钱,谁出的。”
“我出的。”
她妈的手在围裙上抓了一把。
“她一个姑娘,花你一年钱。”
她说,“我这张脸往哪儿搁。”
“妈~”
晓萌说。
“你闭嘴。”
她妈说。
那天上午后来的话就不多了。
她妈进厨房去和面,晓萌跟进去,我坐在堂屋里,跟她爸一块儿看电视。
电视里在演一个调解的节目,两口子吵家产。
她爸一句话没说,看到一半把毯子往上拉了拉。
十一点半我站起来,走到里屋门口。
“婶儿。”
我说,“这台洗衣机是不是甩干不转?”
她妈手里还沾着面,从厨房那边探出头。
“坏了。
上回叫人来看,说三百,也没修好。”
“我看看。”
我把那块砖搬开,把塑料布揭了。
洗衣机是波轮的,白壳,壳子边上有一道很长很旧的黄印。
甩干桶里还有半桶水,水面上浮着一层灰。
我把它侧过来,去看底下的排水管。
管口的接头拧死了,我用她的剪刀把胶圈挑开,底下接着一个盆。
黑水淌出来,一股味。
“晓萌,给我个盆。”
她端了个盆来,蹲在旁边。
她妈也站到了门口。
螺丝锈住了,我拿她的钳子夹着拧,拧到第三下才松开,一圈一圈退出来,退到最后一圈手一滑,虎口在铁皮上划了一道。
我把排水阀拆下来,阀口堵着东西。
我拿一根铁丝捅,先出来三枚硬币,一角的;再出来一根黑色的发卡,弯了;最后掏出来一只袜子,娃娃穿的,小得跟巴掌一样。
晓萌一看就笑了。
“我侄女的。”
她说。
她妈在门口哼了一下:“我说这一年怎么越来越不转。”
我把阀口清干净,胶圈上有一层垢,我拿她的旧牙刷蘸着水刷了,重新按上去,把管子接好,灌了半桶水试漏,没漏。
“插上电我看看。”
我说。
她妈把插头按上。
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