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栋梁慌了,赶紧进了家门。玄关换鞋的时候,赵蕴华从客厅出来,一脸着急:“栋梁,若凝怎么啦?她刚刚一直哭,我问她她也不告诉我!”夏栋梁没接话,低着头往里走。
沈若凝坐在沙发上,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金框眼镜后眼睛还是红的,可脸上一点泪都没有了。
“夏栋梁,”她慢慢站起来,声音不高不低,“你这个狗东西。”她往前走了一步,“我十六岁为你生儿育女,跟你到现在,你出去找那种货色——”
“你找就找,那种货色你也看得上。”她喉咙里像堵着什么东西,眼眶又红了,但硬撑着没掉泪,“你让我恶心。”
赵蕴华愣了两秒,明白过来了,手里刚端出的果盘往茶几上一搁,指着夏栋梁:“你……你……”后面的话气得说不出来,嘴唇哆嗦着。
夏栋梁低着头站在客厅中间,刚想张嘴说话,可沈若凝走上去,甩手一嘴巴,“啪”一声脆响。“你有什么本事?都快十年没有碰老娘了!以前也是一两分钟的货色——你这不是男人的东西,还在外头乱……”
“够了!”夏栋梁猛地抬头,这句话戳到最痛处,他脸涨得通红,抬手“啪”一巴掌扇在沈若凝脸上。
这一巴掌不轻,沈若凝脸被打得偏过去,金框眼镜飞出来摔在地毯上。她捂着脸慢慢转回头来看他,眼睛睁得大大的,像不认识他一样:“你打我?”
赵蕴华冲上来,一把扯住夏栋梁的胳膊:“你这畜生!你外面找女人还打我女儿!”她指甲掐进他夹克布料里,使劲往门口拽。
夏栋梁不还手,被扯得趔趄,低头甩开赵蕴华的手,转身去玄关穿鞋,拉开门走了,门“砰”一声关上。
林昊刚把桌上那摞年底考核材料归拢好。安全生产、森林防火、乡村振兴,样样都要签字,他忙了一整天,起身倒了杯水,正准备拿了外套回宿舍。办公室小刘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书记,有人找,说是您家里人。”
林昊放下杯子,走到乡政府门口。天已经擦黑,古林乡政府那两盏旧门灯亮着昏黄的光,院坝里的老樟树被山风吹得呜呜响。门口站着两个人,他定睛一看,脚步就快了。
沈若凝米白色大衣前襟湿了一大片,头发乱着,赵蕴华站她旁边搀着胳膊,墨绿棉袄的领口都歪了,脸气得发白,眼窝里那双眼暗沉沉的。
沈若凝一看见林昊,整个人就扑上来,两条长腿差点绊在门槛上,胳膊死死箍住他脖子,脸埋进他肩窝里:“呜呜呜……小军……你爸爸打我……”她哭起来不讲究什么形象了,眼泪鼻涕全蹭在他夹克领子上,身子一抖一抖的,胸脯在羊绒衫底下被挤得变了形,软沉沉地压在他胸口。
赵蕴华在旁边跺着脚把事情经过说了,越说越气,声音都劈了:“那个夏栋梁,出去找野女人,被你妈撞见了,还打你妈!我赵蕴华活到五十二,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东西!”
林昊把两人让进办公室,倒了两杯热水。沈若凝坐在条凳上缩着肩膀抽泣,拿纸巾按着眼角,哭得鼻尖泛红,嘴唇发白,下巴上还挂着泪痕。赵蕴华坐在旁边,梨形身材把条凳占了大半,腰收着,胯和臀铺开,还愤愤地喘粗气。
林昊手机响了,夏宁君打来的,声音脆脆的,带着气:“妈和外婆在你那儿呢?哎!老夏太过分了!——你好好安慰妈一下。我也要搬出去住,哼,你和老夏一个德行,不对,你比他更加恶心。”林昊无语~夏宁军又说了两句,就挂了。
没一会儿夏栋梁的电话也追来了,问了问是不是在古林乡,沉默了好一阵,电话里能听见他拉长了的呼吸声,最后憋出一句:“我对不起你妈妈。”挂了。
林昊带两人去了乡政府旁边那家小馆子,老板正要收摊,林昊说加几个菜,老板又给生火炒了三个菜一个汤。沈若凝没什么胃口,扒了两口饭就搁了筷子,端着汤抿。赵蕴华劝她:“吃点,吃点才有力气。”自己也没吃多少,只喝了两碗汤。
吃完饭,林昊给她俩安排了住处!
林昊看着倒还干净,两张单人床,白床单,旧床头柜。沈若凝站在门口扫了一眼,眉头拧起来,伸手按了按床单:“这什么料子?扎人。”她又弯腰按了按床垫,指头陷不下去,直起身:“太硬了,睡一晚腰得疼。”
赵蕴华从旁边探身过来也按了一把,撇了撇嘴:“是硬。”她回头看林昊,眼睛在走廊灯底下一眨:“你这儿没有好点儿的?”
林昊哭笑不得:“妈,外婆,这个点你们将就一下,明天带你们去看花。”
沈若凝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你别安慰人了,这个时节哪里还有花。”
“虽然没有前段时间美,但还有些耐寒的,明天带你去走走散散心。”
安顿好两人,林昊回了宿舍。
第二天中午刚下班,手机响了,沈若凝打来的,声音比昨晚精神了不少:“小昊,快来看看房子,我跟你外婆把合同都签了。”
林昊一愣:“什么房子?”“你来了就知道,古林街西头,挨着乡卫生院那个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