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进密室的第十天。
欧皇誉靠着墙坐在地上,闭着眼。他体内那三座圣轮转得很慢,一圈一圈的,像老牛拉磨。这十天他哪儿也没去,就在这间地下密室里窝着。他得养精蓄锐,把状态调整到最好,等着下一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硬仗。
墨尘子坐在他对面,也闭着眼调息。她的伤全好了,因祸得福,功力比受伤前还凝实。她那头半黑半白的长髮在昏暗的油灯底下格外显眼,黑的更黑,白的更白。
方歆趴在角落的草席上睡着了。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一条胳膊伸出来搭在地上,手掌朝上,姿势有点傻。凌剑薇坐在床边,握着吴正的手。吴正靠着枕头闭眼休息,脸色比刚从密室里救出来那会儿好多了,至少有了点血色。
安静。
太安静了。
欧皇誉睁开眼,盯着头顶的木闆发呆。这间密室是吴景然给他们安排的,藏在城西一户普通人家的院子底下,入口就在柴房的暗门里头。当初吴景然拍着胸脯说这里绝对安全,让他们先住下,等他打听清楚外头的情况再说。
可这一等,就是十天。
外头现在什么情况,他们一无所知。吴承煜那帮人还在不在搜他们?那个戴面具的剑无常走了没有?墨尘子被他们从吴府救走,太子帮那边有什么反应?这些全是未知数,全憋在他们心里。
欧皇誉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然后轻手轻脚走到楼梯口,竖起耳朵听。上头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从院子里传来的几声鸡叫,听着倒也安宁。
他正准备转身回去,突然听见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急,是从院子外头一路跑进来的。紧接着,柴房的门被推开了,发出「吱呀」一声响。欧皇誉瞬间绷紧了身体,右手食指中指本能地併拢,体内圣轮转动,随时准备出手。
暗门被敲响。
三下,停一会儿,又两下——是吴景然跟他们约定的暗号。
欧皇誉鬆开手,上前拉开暗门的门闩。一个年轻人从上头钻下来,满头大汗,脸色白得吓人。是吴景然身边的人,叫阿武,欧皇誉之前见过一次。
「出大事了。」阿武喘着粗气说,胸口剧烈起伏,「吴头儿……吴头儿被抓了。」
凌剑薇猛地从床边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调:「你说什么?!」
阿武使劲嚥了口唾沫,这才把话说顺溜:「昨天晚上,太子帮那帮人在那个戴面具的剑无常带领下,突然包围了咱们的据点。吴头儿带着弟兄们拼命抵抗,可他们人太多了,根本挡不住。死了十几个兄弟,剩下的……剩下的全被他们抓走了。吴头儿他……也被他们活捉了。」
吴正睁开眼,脸色沉下来,声音很低:「现在人关在哪?」
阿使劲摇头:「不知道。但是……但是今天一早,城门口就贴了告示。说……说明儿个午时,要在西市口,公开处决吴头儿。」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凌剑薇咬着嘴唇,脸色铁青,转头看向欧皇誉。方歆被说话声吵醒了,坐起来揉揉眼睛,听见这话,脸上那点睡意也没了。墨尘子睁开眼,没吭声,只是静静地看着欧皇誉。
欧皇誉沉默了有那么几秒,然后开口问:「吴承煜那帮人呢?现在在什么地方?」
阿武说:「在吴府。太子帮那帮核心人物都在,剑无常也在。听说他们今天晚上要在府里设宴,庆祝这次的胜利。」
欧皇誉点点头:「知道了。你先回去休息,路上小心点,别让人发现你跟我们有联繫。」
阿武应了一声,转身钻出暗门走了。
暗门重新关上后,屋里又陷入一片死寂。
凌剑薇第一个打破沉默,她的声音很硬,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劲儿:「我不管你们怎么想,吴师兄我必须去救。谁也拦不住我。」
吴正看着她,叹了口气:「剑薇,我知道你跟景然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好得像亲兄妹。但这事不能衝动,得从长计议。」
凌剑薇转头看他,眼眶有点发红:「义父,吴师兄这些年一直在暗中对抗魔宫,冒着风险收留那些被追杀的人。他图什么?不就是想替咱们万剑城守住那份骨气吗?现在他因为这个被抓,明天就要被砍头,您让我眼睁睁看着?」
吴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出来。
欧皇誉突然开口:「吴前辈,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
吴正看向他:「你说。」
欧皇誉说:「吴景然这个人,在您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吴正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欧皇誉会这么问。他沉吟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景然……他是我亲侄子,从小就聪明,心思也比别的孩子深。他爹死得早,是我一手把他拉扯大的。这些年他做的事我都知道,收留那些被魔宫追杀的人,得罪了城里不少权贵。我嘴上虽然没说什么,可心里头是清楚的,他是个好孩子,有担当。」
欧皇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