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一刻,初秋的台北盆地笼罩在一层薄雾与微凉的空气中。
灰蒙蒙的天光透过这座日治时期老图书馆高耸狭长的老旧木窗,斜斜切入挑高的大厅,在空中扬起无数细碎旋转的尘埃颗粒。
林晨恩站在一楼通往地下室的回旋楼梯口,伸手将洗旧深色针织衫的领口往上拉了拉,借此遮掩住锁骨下方那道隐隐散发温热的血色契印。
经过昨夜长桌上近乎疯狂的精气共鸣与交融,他的体力原本应该透支殆尽,但不可思议的是,透过共生契约反哺回来的纯净魔力,竟让他的精神维持在一种奇异而敏锐的清醒状态。
他的感官被无限放大,甚至能清晰听见三公尺外木造地板热胀冷缩的微弱格格声,以及空气中残留的石楠花与微甜麝香气息——那是莉莉安留在他血液与灵魂深处的烙印。
“真是……荒唐的一夜。”
林晨恩抬手推了推细黑框眼镜,低声自嘲。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指尖还残留着触碰过魅魔滑腻肌肤的触感。
那是任何理性学术理论都无法解释的狂野体验。
“学长!
你在楼梯口发什么呆啊?大门没锁,我直接进来啰!”
一声清脆明朗、充满朝气的少女嗓音猛然打破了大厅的死寂。
大门被推开,悬挂在门框上的黄铜风铃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响声。
走进来的是林晨恩的大学学妹苏雨璇。
她今天绑着俐落的高马尾,身穿卡其色多口袋工装衬衫与耐磨工作裤,脖子上挂着专业的高倍率放大镜,肩膀上还扛着沉重的防潮修复工具箱。
阳光洒在她那张清秀甜美的脸庞上,散发着与这座幽暗古旧建筑格格不入的蓬勃生机。
“雨璇,你今天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半个小时。”
林晨恩收敛起紊乱的思绪,快步走下楼梯迎上前去,顺手接过她手里沉重的金属工具箱。
“没办法啊,捷运文湖线今天意外地顺畅嘛。”
苏雨璇将背包随手甩在借书柜台上,双手叉腰,歪着头打量起眼前的学长。
她那双灵动的大眼睛突然微微眯起,凑近了半步,鼻尖在空气中轻轻抽动了两下。
林晨恩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
他知道苏雨璇天生拥有微弱的灵感体质,对常人无法察觉的超自然能量与古物气息格外敏锐。
“奇怪……”
苏雨璇伸出食指点着下巴,狐疑地盯着林晨恩的脸庞,“学长,你昨晚到底有没有睡觉?虽然你看起来精神好得有点诡异,但你的黑眼圈怎么比平常深了一倍?而且……”
她又凑近了几寸,几乎要贴到林晨恩的胸口,“你身上怎么有一股很奇怪的味道?不是图书馆长年累积的樟脑和霉味,反而像某种……极度浓郁的高级紫罗兰香水,混着燃烧后的甜腻柴火味?”
“只是昨晚在地下室整理旧防潮箱时,不小心打破了一瓶日治时期留下来的古董薰香精油。”
林晨恩神色不变,语气平静而从容地给出合理的解释。
他习惯了压抑情绪,多年来的学术训练让他能在最短时间内维持理性的扑克脸。
“是吗……”
苏雨璇狐疑地眨了眨眼,视线落在他严严实实扣到最顶颗钮扣的衬衫领口上,忍不住吐槽道:“而且大热天的,你把领子扣这么高干嘛?台北秋天清晨也有二十六度耶,学长你真的越来越像个古板的中世纪修道士了。”
林晨恩没有接话,只是转身走向通往地下室的铁门,淡淡说道:“手抄本的修复工作很繁重,市府给的拆除期限只剩下一周,我们没有太多时间浪费在聊天上。
跟我来吧。”
“知道啦,工作狂学长。”
苏雨璇吐了吐舌头,提着小型溶剂箱跟了上去。
两人沿着潮湿阴暗的石阶一步步走向地下三楼。
越往下走,周围的空气便越发冰冷黏稠,非欧几里得几何结构带来的隐微空间扭曲感在阴暗中悄然蔓延。
苏雨璇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抓紧了胸前的放大镜。
来到地下三楼的禁书库,林晨恩刻意避开了昨晚发生激烈缠绵的那张桧木长桌——那上面的斑斑水渍与狼藉虽然已被他清理过,但空气中残留的暧昧费洛蒙依旧浓烈。
他将苏雨璇引导至靠墙的一处小型修复工作台前,将那本昨夜被解开锁链的十六世纪古抄本轻轻放在羊毛垫上。
“就是这本。”
林晨恩指着羊皮纸封面上残留的繁复刻印说道,“昨晚我巡逻时发现的,里面的文字排列极度罕见,混合了古诺斯语与某种未知的表意死语。”
苏雨璇一看到古籍,原本活泼跳脱的态度瞬间转为严谨专业。
她戴上无粉乳胶手套,拉过工作灯,俯身用高倍率放大镜仔细端详着封面与内页的羊皮纸纤维。
“天啊……这墨水的成分竟然含有微量金粉和某种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