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好像需要这个。
就像他小时候发烧,妈妈整夜抱着他,嘴里轻轻哼歌——那时候他需要妈妈,现在好像是妈妈需要他。
两个人就这么贴着,谁也没进一步,谁也没退回去。
浴缸里的水慢慢凉了,水面上的白气散干净了,瓷砖上的水珠一颗一颗往下滑。
而在他们闭着眼、谁也没有察觉的时候,李昂的眉心亮了一下。
那道光很淡,淡得像萤火虫的光,从眉心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竖纹里渗出来,薄薄一层,贴着皮肤闪了闪。
然后它从李昂的眉心飘出来,在空中停了一瞬,像一片发光的羽毛,轻飘飘地,飞进了周语馨的身体里。
周语馨没有睁眼。她只觉得胸口忽然热了一下,像有人拿温热的掌心按在她心口上,按了两秒,又松开。
她以为那是李昂的手。
可李昂的手还在她胸脯上搁着,一动没动。
那道光进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嘴唇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没说话。
浴缸里的水已经凉透了,水面上的白气早就散干净,只剩薄薄一层贴在皮肤上。浴室顶灯的白光照下来,把两张脸都映得红彤彤的。
李昂的眼睛还闭着,慢慢睁开一条缝,先看到的是妈妈的下巴,再往上,是妈妈的嘴唇,红红的,被水泡过之后有点肿。
他赶紧把眼睛移开,去看浴缸边上的瓷砖。
周语馨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笑了出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就是觉得刚才那一幕太荒唐了——她跟自己的儿子,跪在浴缸里亲了嘴,亲完还谁都不说话。
李昂被她笑得莫名其妙,抬起头来看她,还没问出口,就被她一把搂了过去。
周语馨把他整个人抱进怀里,一只手按着他的后脑勺,把他脑袋摁在自己胸口。
李昂的脸被埋进两团软肉之间,鼻子被压扁了,只能从乳沟的缝隙里喘气。
妈妈的胸口热乎乎的,皮肤上还带着水汽,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沐浴露味道,混着一点点汗味。
他以前也这样被妈妈抱过,可今天被按在这里,他觉得那两团肉比平时软,也比平时烫。
周语馨的手指插进他湿漉漉的头发里,一下一下地顺着,从后脑勺顺到发尾,再顺回来。
她的下巴搁在他头顶上,眼睛看着对面那面蒙了雾的镜子。
镜子里模模糊糊映着两个抱在一起的人影,一大一小,像一团化不开的东西。
“谢谢你。”她喃喃地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谢谢你,成为我的孩子。”
李昂的耳朵贴在她胸口,能听见她的心跳,一下一下的,跳得很慢,很稳。
他两只手伸出去,环住她的腰,手指头在她后腰上扣紧。
她的腰很软,也很厚实,他两只手合起来也抱不住多少。
“妈妈我爱你。”他说,声音被埋在她胸口,闷闷的。
周语馨没回话,只是把他搂得更紧了一点。
又抱了一会儿,她伸手在水里试了试温度,说:“水凉了,快起来,回房间吹头发。明天还得早起去海边呢。”
李昂笑着嗯了一声,从她怀里退出来,扶着浴缸边沿站起来,水从身上哗哗往下淌。
周语馨拿过浴巾先把他裹上,从头到脚擦了一遍,擦到他小鸡鸡的时候他缩了一下,她没像刚才那样笑他,只是拿浴巾轻轻按了按,就绕过去擦腿了。
她自己披上另一条浴巾,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浴室。
卧室里开着空调,凉丝丝的。周语馨让李昂坐在床沿上,从抽屉里拿出吹风机,插上电,站在他身后给他吹头发。
吹风机的热风嗡嗡地响,她的手指在他头发里翻来翻去,把那些打湿后黏成一撮一撮的头发吹散。
李昂闭着眼,头随着她的手轻轻晃。
吹风机的声音太吵,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等头发吹得差不多了,李昂忽然偏过头,仰着脸看她:“妈妈。”
“嗯?”周语馨把吹风机关了,屋子里一下子静下来。
“今晚能一起睡吗?”
周语馨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睛亮亮的,头发被吹得蓬松松的,翘着一撮,像只刚洗完澡的小狗。
她什么也没问,把吹风机收好,放回抽屉里。
“好。”她说,“不过你得帮妈妈吹头发。”
李昂从床上跳下来,接过吹风机,屁颠屁颠地跑到她身后。周语馨坐在床沿上,把湿头发拢到脑后,让他好吹。
李昂站在她背后,一只手举着吹风机,一只手笨拙地拨弄着她的头发。
他个子不够高,得踮着脚才能吹到她头顶。
热风从吹风机里喷出来,把她头发吹得四处飘。
他手忙脚乱地拿手去按,按了这边那边又翘起来。
周语馨被他按得头皮发痒,笑了一声:“轻点,你想把妈妈头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