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站在一旁的陆无双定定地凝视着少年,虽未发一言,眼眶却已悄然泛红,满目皆是触景生情的黯然神伤。
察觉到二女眉眼间凄楚,杨清心头不由得一酸,他本是个至情至性的性子,径直跨前两步,张开双臂,先后给了她们二人一个结实拥抱。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惹得程英微微错愕,旋即目光彻底柔化成水,反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背脊,只觉那深埋心底大半生的憾恨,在这短暂一拥之中,寻到了几分微茫慰藉。
陆无双则红着眼眶,强忍着泪意,在他肩头重重拍了一记,嗔道。
“臭小子,走便走了,还学得这般婆婆妈妈作甚……”
“黄前辈,妙怜姐姐……杨清告辞了!”
杨清松开二女,又向黄药师,还有这位失去十年记忆、与他纠缠出许多恩怨情仇的魔女,一一拱手。
黄药师微微颔首,并未作多愁善感之态,只拂袖清啸了一声。
“去罢!一路小心。”
苏妙怜神情仍是微显迷惘,凝望着这少年,虽尽忘前尘,可每每见他时,总觉无比熟悉,可又寻不到半点来由,只得垂下眼帘,敛衽微作万福,权作道别。
伊人神态疏离,长风拂过衣袂。
杨清鼻头蓦地一酸,猛然转过身去,不愿叫众人瞧见自己眼中泛起的温润湿意,脚下再不迟疑,与钱衔玉并肩踏上了客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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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至临安后,杨清并未多作停留。在皇城司借宿一夜,次晨便收拾行装,又与陆清晖、钱衔玉作别,二人一路将杨清送出临安城外十里。
“陆兄,衔玉,这大半年来承蒙二位诸多照拂,杨清在此拜别了。”
“杨小兄弟,山高水长,前路多加小心。”
陆清晖抱拳还礼。一旁的钱衔玉忽然伸手拽住杨清的衣袖,将他往边上扯了扯,娇声说道。
“你过来,我还有几句话要与你说。”
陆清晖见这少男少女似有体己话要说,极是识趣地微微一笑,负手转过身,往远处退开了数丈。
“你有什么要紧事说么?”
杨清见她全无半点离愁别绪,不禁满心郁闷。
钱衔玉眼波流转,忽地凑近两分,压低嗓音。
“我给你的那件玩意儿,你夜里可曾试过?”
杨清先是一怔,立时面红耳赤,窘迫得别过脸去。
“你……你休要胡言!我自是连碰也没有碰过。”
钱衔玉轻啐一口,说道。
“哼,真是不识好歹!那可是人家耗费诸多心思巧制而成的。内里温软紧窄,与龙姐姐下面可谓一般无二,你若不用,岂不白费了我一番心血?”
杨清苦笑一身,说道。
“这等时候,你便莫要再拿我寻开心了。今日一别,倒不知何日才能与衔玉你重逢。”
听他这般说,钱衔玉也收起了嬉闹之色,认真地点了点头,
“罢了,不逗你了。你且记着,得空时须得给我写信报平安。还有,三年之后,你一定要带上龙姐姐回临安来见我一面。”
“嗯,一言为定!”
杨清郑重应下,旋即自怀中摸出一枚莹润生辉的圆珠,正是避水珠。
“此物留在我身上并无大用,你不是素来喜爱钻研机括奇门么,可将它剖开,好好参详一番其中的运转之理。”
“哼~还算你有良心,本姑娘便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钱衔玉毫不忸怩,探出素手接过避水珠,妥帖地收入袖中。
“衔玉,我这便告辞了!”
“等等!”
杨清刚欲抱拳,钱衔玉忽地唤了一声,未及他反应,只觉一阵香风扑面,少女已然踮起脚尖,两瓣带着幽香樱唇,在少年的嘴唇上轻轻印下。
杨清惊讶望着眼前的少女,只见她俏脸微红,强撑着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气。
“傻样,莫要自作多情,反正本姑娘这辈子也不打算嫁人,索性身子也让你看过摸过了,这一回嘛,权当是还了你的重礼啦!”
言罢,她转过娇躯,步履轻快的往回走去,再不回头。
杨清立于原地,抬手抚上嘴唇,那抹温软幽香仿若生了根一般,久久不散,半晌,他方才回过神来,袖袍一挥,迎着北风阔步踏上了前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