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有人拿着,在江湖上找下家了。
祖平画这一只壶,是随手一画,还是照着什么东西描的?
画得这么拙,反倒不像杜撰的。
杜撰的东西,画的人会画得规整;照着旧物描的,才描得出这种笨拙。
他又想,杯子是第三份的钥匙。
壶要是第二份的钥匙,那第一份的钥匙,又是什么?
这个问题他答不上来,也没处问。
他只知道,两把钥匙都在江湖上走,走着走着,都走到他眼前来了。
他再把那行字看了一遍。
三月后,剑州论剑大会,账本还有一页等你翻。
账本,壶,大会。
祖平那本账上,到底记了几行?
那壶腰上添的一道圈,是新画的,还是壶上原有的?
祖平添这一笔,像是在说:看这儿。
祖平添这一笔,像是在说:看这儿。
账本上的人不写闲字,也不画闲画。
陈掌柜见他盯着信纸出神,识趣地没再问,坐回窗边,接着补那件旧袄。
林野把信折好,揣进怀里,问货郎:“送信的人,还说了什么?”
货郎摇头:“那人没说旁的。只让我带一句话。”
“带的什么话?”
“掌柜的若去,他就在剑州等着;若不去,他也等着。”
林野笑了:“他倒是吃定我了。”
货郎也跟着笑:“我也觉着怪。送信我送过不少,头一回见人这么送法的,连个回执都不要,就一句等着。”
“他不要回执。”林野点着信纸,“他要的是人。”
货郎没听懂,也不深究。陈掌柜端了碗热茶给他:“天冷,喝口暖暖。送信送到茶肆门口,也算缘分。”
货郎道了谢,捧着碗喝了,挑着担子要走。
走到门口,他又回过头来:“对了,那人还说,信上画的东西,掌柜的看了就懂。他要是看不懂,就别去了。”
林野怔了一下:“他还说了这句?”
“原话。”货郎说,“我就是一送信的,字都不识几个,传话倒是传得一字不差。哦,还有一桩,他给信的时候先问我,江宁城西那间野人茶肆,还开着没有。我说开着。他就笑了,说开着就好,开着就有人收信。”
“那人什么模样?”林野又问。
“四十上下,青布袍子,说话慢悠悠的,像账房里坐惯了的。”货郎想了想,“他给信的时候,手很稳,像递一摞银票,不像递一封信。”
货郎走了。
门帘子晃了晃,落下来。
陈掌柜把碗收了,嘟囔:“一个收账的,又是信又是画,谱摆得比县太爷还大。他这账本,怕不是比衙门的户籍册还厚。”
林野没接话。
他在柜台后头站了片刻,把那句话在心里过了两遍:去,他在剑州等;不去,他也等。
祖平这个人,从来不把话说死,也从来不把路堵死。
他说等着,就是等他自己想明白。
林野没接话。
他把货郎的话又捋了一遍:若去,等着;若不去,也等着。
这话听着客气,细品,跟请帖一个意思。
请帖是求人来,这话是算准了人会来。
他见过请帖,见过催账条,头一回见有人把约写得跟还账似的。
祖平这个人,做什么都留一手,这一回,却连价码都替他定好了。
陈掌柜凑过来,把声音压低了:“剑州的事,你上回不是说三月后才见分晓?这才多少日子,信就追来了。”
“上回是留话,这回是画壶。”林野把信一扬,“祖先生办事,一步一个记号。”
“那你去不去?”
“去不去,得先想明白他画那壶是几个意思。”
陈掌柜嘀咕:“收账的送画,头回听说。怕不是账收不回来,改行卖画了。”
林野没忍住,笑了一声:“他要是改行卖画,画上还得配一行字。”
陈掌柜又问:“那画上的壶,你认得?”
“认不出。”林野又按了按信纸,“可它认得我。”
陈掌柜咂咂嘴,没听懂这句话,只觉得自家这位东家说话,越来越像打哑谜了。
“剑州那地方,上回满城传你的事,传了半年才消停。”陈掌柜把针线收进笸箩,“这回去了,还不得传一年?”
“传呗。”林野笑,“传得越远,我茶卖得越好。”
陈掌柜盯着他看了两眼,没再往下说。他跟林野打了这些年交道,知道这位爷嘴上越松快,心里的事越沉。
夜里,店里没了客人。
陈掌柜回家去了,临走把门带得严严实实,说夜里怕是要起风。
阿蛮把门闩插上,回身看见林野坐在柜台边,把那封信摊在灯下。
灯花跳了一下。
阿蛮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