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蝴蝶雷,掌心用力,轰——
一声剧烈的爆炸声,血肉如雨,飞溅而下。
荔妩看着旁边空落的绳索,呆呆地回不过神来。
文森特的身体只剩一些残肢肉沫,从空荡荡的绳圈里掉了下去,她听到自己的尖叫,悲愤的怒吼,那声音像从灵魂深处传出的战栗。
“不要!!!”
她的记忆忽然回到了风雪咆哮的五十九城,畸变种疯狂攻城,叹息之壁上炮火连天,文森特在现场指挥着医疗兵从前线运下一个又一个的伤员。
荔妩偷偷溜去找梵诺,但被他一脸严肃地扛到安全处,警告她不准乱跑,一边威胁一边叹气,仿佛她是个叫人棘手的存在。
又想起他杀了流放民的首领巴顿,从尸体后面走出来的时候,脸上沾着血,但冲她露出一个有几分傻气的微笑。
在这条无法回头的道路上,她还要失去多少这样鲜活的面容?
悲愤和剧烈的伤心几乎令她产生呕吐的欲望。
梵摸到脸上的热意,他低头看去,那是一块挂在手指尖的红肉。
夜枭的碎肉。
他在战场上失去过的人数不胜数,负责战后创伤的心理医生告诉他,如果你依旧想像机器一样运转,唯一的办法是:不要去记得他们的脸。
前进。冰冷地,一无所有地前进,才是他们这种人的终点。
可梵忽然想起来,他是见过文森特的,不是在五十九城,而是在首都。
他那时刚参加完叔叔的葬礼,脸色或许非常难看,当他带着一身逼人的冷意步入威慑司的总部大楼,本应该起来恭迎他的夜枭却鸦雀无声。
他们不熟悉他,也难以在奥古斯塔去世的悲伤中轻易地把“总司”这个称呼对另一只狼叫出口,即便他是奥古斯塔的侄子。
这个时候,有一个年轻人,猛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总司好!”他大声说着,嘴里没来得及嚼完的面包屑四下飞溅。
这个年轻人的声音带动了他人,夜枭们纷纷起立,办公楼响起此起彼伏的掌声。
那个人就是文森特。
真是去他妈的,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记起来了呢?他不是早就不该也不能为这种牺牲所动容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