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椅之间,喉间泄出一声短促的气音,那一瞬间,他好像触碰到了久旱后的第一口水。
纯净的力量不断涌入,他的左手死死抓住锁扣,呼吸从克制转为急迫,仿佛导管输送得再快也填不满体内的空洞。
储能舱以反常的度暗下去,泵体出过载警告。
裴临川降低流。
谢无妄猛地抓住他的手,“别停。”
声音沙哑,没来得及遮掩语气里的渴求。
裴临川低头看向两人交叠的手。
谢无妄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手指顿了顿,随后缓慢松开。
裴临川并未关闭设备,灵力持续送入。
谢无妄的灵息数值升至百分之三十二,此后再无变化,可储能舱里的力量还在减少,一股接一股,被那副身体无声吞没,仪器查不到去处。
裴临川看着屏幕,狐疑地看向谢无妄,他闭上了眼,神情里出现一种罕见的餍足。
泵体耗尽大半储备,裴临川拔掉导管。
力量中断的一刻,谢无妄的手抬起,似乎在挽留什么。
他猛地清醒过来,躲避着裴临川的视线,默默地把衣袖整理好。
两人下车,处置倒计时只剩十七分钟。
西侧运输井藏在碎矿区后方,入口被坍塌的山口掩盖。
谢无妄走在前方,他在一面平整的石壁前停住,将手伸进裂缝,摸出藏在里面的开关。
运输门缓缓开启。
裴临川望着他的侧影,谢无妄对这里很熟悉。
一道内门后有三名守卫,谢无妄脚步向后轻轻挪了一点,裴临川看向上方横梁,最后一个人藏在那里。
这是他们在当战友时用过的信号,三年过去,这些信号仍然烂熟于心。
裴临川抬枪打碎灯罩,通道陷入昏暗。
谢无妄同时向左一步,锁灵链绕过第一名守卫持刀的手,裴临川借着锁链传来的牵引向前,枪柄砸中对方喉部,另一只手接住脱出的兵刃。
高处守卫翻身跃下。
裴临川退开,刀尖从面前划过,谢无妄借着锁链的拉力上前,手刀击中对方颈后,整场交锋只过了几招。
谢无妄取下守卫身上的通行牌,继续向下。
内门开启后,血腥气沿着矿道涌来。
第五层比地形图上更加宽阔。
原有的矿仓被改造成数十间囚室,铁栏后挤满衣衫褴褛的人。颈间的编号牌记录着年龄、灵力等级、抽取次数、下一次被送上导灵床的日期。
中央区域摆着数十张医用床,透明管道插入人体,灵光从胸口缓慢剥离,汇入挂在高处的储存罐。
其中一名妖族监工嫌设备抽取得太慢,俯身掐住男人的下颌,一只手刺入心口,灵力被强行牵出身体。
那团柔和白光在妖族掌中震颤,床上的男人全身痉挛,眼睛望向囚室角落里缩着的一个孩子。
那孩子把手塞进嘴里,用力咬着,血从指缝渗出也不敢出声音。
裴临川扣动扳机,灵能弹穿透妖族的头颅,警报响彻矿层。守卫从两侧通道涌出,脚步密集,转眼便将中央廊桥堵死。
谢无妄朝主控室方向冲去,锁链陡然绷紧,裴临川跟上他的度,两人并肩进入证明火力之中。
“右三。”谢无妄低声道。
裴临川枪口转向右侧,击碎藏在柱后的阵眼,防护屏障黯下去,谢无妄借此穿过缺口,短刃刺入最前方守卫的护甲接缝。
左侧兵刃横扫而来,裴临川来不及转身,锁链向下一沉,他跟着蹲下,锋刃从头顶擦过。
裴临川一枪击穿来人胸口,谢无妄抬手接住空中调下的武器。
锁链每一次震动,脚步每一次偏移,都能把自己想要进攻的位置传递过去,这种默契来源于常年的并肩作战。
枪声在狭窄山腹中接连响起。
守卫从前方扑来,谢无妄后退半步,链条传来一次急促的牵动,危险从背后袭来。
裴临川侧身,谢无妄的短刃擦着他肩膀飞出,刺进偷袭者咽喉。裴临川连眼睛都未眨,反手将袭向谢无妄的长刀截住。
彼此之间的信任曾经深入本能,默契的配合让他们事半功倍。
谢无妄站定,身形晃了一下,刚补入的灵力正在飞快消耗。
裴临川扶住他的腰,“撑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