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苍衡,三千阶上。
火红的圆日在云层中滚动,天将明。
几人正洒扫昨夜落下的树叶枯枝,清洗阶前脏污,他们当中有些是身有残缺之人,并无法力,做事慢,但很细致。
高大树下风铃悠然一动,响声清脆动听。
风铃声响,代表有人来了。
他们手上动作未停,只是稍稍抬眼,透过将明的天色往山下看了看阵法的位置,便就垂下目光继续做自己手上的事。
苍衡最外围笼罩着识人的阵法,持有苍衡环佩的人才可进出,有人进阵却无大动静,代表来人就是苍衡弟子,不是外人。
有些弟子不喜走三千阶,直接御剑穿行也是有的,不过修为越高的人,进出这阵法便越是无声。
但无论再高,只要进了阵法,树下的风铃都会无风自动……
日光刺破厚重云层,洒在破晓峰山头。
山顶的闭关密室中,顾轻睁开眼,指尖轻抚手中木剑,“燕怀回来了。”
他手中木剑幻化出一抹人形:“看来就算你中了噬灵蛊,停滞修为多年,但他们最想要的,还是你的根骨。”
岑槐声音虽含笑意,却寒意森森,他一身素净黑袍,盘坐玉床,相貌俊朗,但面上毫无血色,一身黑衬得他脸色极差,一副虚弱之态,显然是灵力耗尽之相,如今的人形也只是勉力支撑着,透明得好似抱不住,随时将要消散模样。
顾轻板着脸:“你支撑不住的,快到木剑里去。”
岑槐笑道,“担心我?不枉我为你们师徒除蛊引毒,割去枝脉做了两副假经脉,用尽了灵力啊……可夫君我许久都未化形待在你身旁了,无人同你说话,你岂不无聊?”他声音越来越虚弱,到最后一个字几乎只是一声极轻的叹气。
顾轻从来都不叫他夫君,并没有接下这句话。
岑槐没听到回应,也没说什么,他早已习惯顾轻口是心非的别扭,再度默声静修,只是灵力周转之时,颈窝处忽然拱进来一个脑袋。
岑槐细细咂摸顾轻这难得主动的几分温柔,嘴角微勾。
顾轻软软靠在他身上,抓着人衣袖,神色冰冷:“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第章 蛊虫反噬
山峰之上云海翻涌, 几人正翻动泥土,种植灵草,举止笨拙僵硬。
细一看, 他们眼珠竟只是漆黑两点,面部只有三孔以作嘴唇鼻孔, 皆是等级低的劣质傀偶。
山峰陡峭拐角处,一老者背手而立,敛眼看着下面几个劣质傀偶, 他听完燕怀提前回苍衡的缘由, 面色微变:“这么说,你疑心顾轻对我们早有防备?”
燕怀问:“祖父派人守着破晓峰, 可听到什么风声?”
燕无风微微皱眉:“并无动静, 若不是阵法未破,我都要怀疑他死在了里面。”
燕怀道:“他死了岂不更是好事?当年他和林尘逃过一劫, 凌云峰多年筹谋功亏一篑!义父更是因伤重而殒命。”
燕无风也神色悲恨,眼中厉色渐显, “可怜峰儿临近化神修为, 离率之位只差一步!被顾轻灵力暴动杀得经脉寸断!”
燕无风口中的峰儿便是燕峰,燕怀名义上的父亲, 顾轻当年灵力暴动,已走火入魔, 不分敌我,岑槐为阻拦他,一边以身挡下他无数攻击,一边唤醒他微弱的理智。
眼见顾轻将要恢复理智, 被岑槐拥入怀中,计划功亏一篑, 燕峰暗自心焦,将噬灵蛊虫偷偷以灵力刺入顾轻体内。
顾轻因疼痛狂,离他最近的岑槐被他所伤。
燕峰扬言勿要重蹈覆辙,重现剑山段舟的惨案。于是出手对顾轻招招致命,想致死地。
只是……燕峰实力竟是不敌,倒是假戏真做,伤重难捱,还真当场死在顾轻剑下!
燕怀眼眸垂下,“祖父息怒,义父这苦肉计瞒天过海,就连江默都未看出异样!更何况我们当年下的噬灵蛊毒剧毒剧痛,顾轻修为停滞多年,灵力紊乱,真是好报应!”
燕无风满是得意之色,又幽幽叹一口气,“可惜噬灵蛊得来不易,制毒之人也十分神秘,世间仅此一个,这才让你我投鼠忌器,还有那岑槐性情修为都捉摸不定,也是一大变数,当年若不是他挡在顾轻面前受了那一剑,顾轻早就€€€€我有时甚至怀疑他们是疑心凌云峰,出此诡策将计就计,害我孩儿!”
毕竟,自己儿子可是真死了!反倒顾轻岑槐还活着呢。
燕无风冷冷道:“不过就算顾轻回过味来又如何,他想要报仇,就必定想突破修为,殊不知他体内噬灵蛊毒反噬修为,经脉逆行,越修炼,便越痛,蛊毒藏于他血脉经脉之中,永无解药!待他冲破境界之时,血涌丹田,蛊毒入脑,便是他命亡之日!
“如今事情尘埃落定,岑槐就算有通天本事,又能掀起什么风浪来?祁青烨不仅如我们所料失了根骨,还意外被剜了眼,就算顾轻能忍噬灵蛊之痛,眼下境况也足够让他走火入魔。”
燕怀沉吟片刻,也觉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