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亡第二十九天。
莫灵儿在营地的第五天。
午后。
云逸正在帐篷里整理灵石,准备今夜与苏清月的第四十九次净化双修的辅材。
帐帘被掀开了。
不是魅影,不是柳如烟,不是东方灵儿。
紫色的长发先于身体的主人出现在了帐帘的缝隙里。
莫灵儿站在帐篷入口。
灰蓝色的粗布短衫还是那件,洗过了,但仍然松松垮垮地挂在娇小的身体上面,领口偏了一侧露出了半截纤细的锁骨和一抹白皙得几乎透出血管青色的肩头,藏青色的长裤裤脚卷了两圈才露出一双光脚踩在地上——营地里没有合脚的鞋子,五天了都是光着脚走路的。
低着头。
紫色长发从两肩垂下来,完完整整地遮住了整张脸。
但遮不住耳尖的红。
那种红不是害羞的粉,是从脖颈一直烧到了耳垂的透红,像把整颗耳朵浸在了滚水里。
“莫灵儿?”
云逸放下手里的灵石。
“怎么了?”
沉默。
脚趾在地面上蜷了蜷,抓出了一点浅浅的土痕。
“有事的话进来说。”
莫灵儿走进了帐篷。
一步,两步,三步。
站在了云逸面前不到一臂的距离。
低着头。
紫色长发的发丝末端几乎碰到了云逸的胸口。
近到了能闻到那股淡淡的溪水味和灵米饭的余温——五天的营地生活在这个曾经沾满魔宗气息的少女身上留下了一层干净的、寡淡的烟火气。
“我……”
声音卡住了。
“嗯?”
“我可以留下来吗?”
七个字。
声音细到了极点,像一根被拉到了极限的蛛丝,稍微再用力一点就会断。
云逸看着面前这颗低垂的紫色脑袋。
发旋的位置头发很薄,能隐约看到下面白皙的头皮——这么近的距离才发现,紫色的长发不是染的,而是从发根到发梢都是天然的深紫色,只是在日光下才会折射出红色的光泽。
比自己矮了将近二十厘米。
低着头的时候头顶刚好到了下颌的位置。
“当然可以。”
莫灵儿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
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抬起了头。
紫红色的眼睛红红的,眼眶里蓄着一层薄薄的水光——不是哭过,是忍着不让自己哭,嘴唇抿得很紧,下唇被牙齿咬出了一个浅浅的齿印。
面对面地看了三息。
然后做了一件云逸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情。
踮起了脚尖。
左手扶住了云逸的手臂保持平衡——手指很小,只够攥住小臂的三分之一宽度,攥得很紧,指节发白,右手无处安放,揪住了自己裤腿的布料。
踮着脚的姿势很不稳,身体在微微摇晃。
然后嘴唇碰到了云逸的嘴角。
只是碰了一下。
又干又软的触感,带着一丝颤抖——像一片秋天的落叶碰到了窗棂,轻到了几乎感觉不到,但确确实实地触碰了。
然后脚跟落回了地面。
脸已经红到了锁骨以下。
“我想……和你……”
声音细如蚊鸣。
后半句没有说出来。
但意思已经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
云逸看着面前这个紫色长发的少女——面容稚嫩,身材娇小,穿着一件宽大的粗布短衫像偷了大人的衣裳,两只光脚丫蜷在泥地上,浑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在颤抖。
紫红色的眼睛里有渴望。
也有不安。
渴望的是“被接纳”
。
不安的是“被拒绝”
。
帐篷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莫灵儿的脚趾又开始在地面上蜷缩了,指甲抠进了土里——上一次她抠的是青石的裂纹。
“你确定?”
“嗯。”
“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知道。”
声音小得像蚊子,但眼神没有躲。
“在魔宗长大的……什么都知道。”
“那你还想?”
“我不想把第一次留给一个不会问我饿不饿的人。”
这句话说得很轻。
轻到了像梦话。
但砸在云逸心口的分量比一枚渡劫期的雷劫都重。
云逸伸出手。
指尖碰到了莫灵儿的下巴,轻轻地往上托了一下——让那双紫红色的眼睛正对上自己的目光。
“今晚。”
“……嗯。”
“先去洗干净,铜盆不够的话去溪边,让东方灵儿陪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