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搜索 繁体

莽啖肉(1 / 5)

孟真章怎么也忘不了那一日,那姑娘清清亮亮的一席话。

她说:“我舅舅脾气不大好,有些记仇。他若见了是我,至多训斥两句,但若见了你……往后你在军中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孟公子,你是要成大事的人。明者慎微,为将之道则贵乎持重。今日之事切以为戒,万不可再如此大意。”

孟真章听得呆了,一瞬恍惚。

从没有人用这样亲近的口吻,对他说过这样重的话。似劝告,更似看重。

在她面前,他好像不再是一个没资历、没见识,只会讷言跟在世子身边鞍前马后的仆从。

她的语气太过自然,眼神太过笃定。好像,哪怕他当下并无一官半职加身,她也笃定在不久的将来,他一定会出人头地、有出息。

卜吉卜出的黄道吉日果然应验,那日竟是月余间最为晴好的一日。短暂雪霁后,突然下起纷纷扬扬鹅毛似的大雪,一夜间入了深冬。

整座应天城都被裹进一片苍茫的白里。城墙石桥尽数覆盖着皑皑厚雪,秦淮河水被冻得喑哑无声,檐角垂下长长的冰凌,路上行人也冷得揣手直打哆嗦。

因这雪下得没完没了,一连半月,孟真章都住在军中。他心里藏着事,做什么都有些魂不守舍。

夜里,他翻来覆去地想,该不该把他所看见的一切告诉义父呢?

他看见夫人与黄将军私下相会,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水榭,显然是有意避人耳目。他们在里面谈了什么、做了什么,孟真章一概不知。但他知晓,这样的举止于有了家室的男女而言,是大不合宜的。

黄将军那日作为新郎官儿,却把新妇丢下不管,反来与夫人相见,难道夫人才是他……

原本还算直白的一桩事,塞在口中化不开,反复咀嚼,反复吞咽,渐渐团成了不堪言说的样子。孟真章只要稍一想起,胃里就莫名绞痛,有点想吐。

义父那么爱重夫人,夫人她不该……更不能……

大清早,天色尚且蒙着一片灰白,齐暄便带了一队人马来到营中,径直去掀孟真章的帐帘。

牛皮帘子厚重,挥开时动静不小。孟真章正掬水往脸上泼,见了他,手上一僵。

“殿下——”

齐暄摆了摆手,让他免礼。几个少年攥着马鞭就入内各自寻坐了。添火的添火,煮茶的煮茶,闲适自在得宛若在自个儿房中。

“下回再告假,我可就不许了。”齐暄觑着孟真章,颇为不快道,“你这一告假,竟把咱弟兄们都忘了。日日窝在这儿躲清闲,孵蛋还是坐月子呢?”

有人一面搓手烤火,一面附和笑道:“他推说有病,我看竟是‘懒病’!宋先生要揪人背默《尚书》,偏这小子贼精,一篇也没挨到,全躲了个干净!咱们被罚的合该令他一人抄来才是!”

另有人偎在炉边,搁下火钳道:“真章,过两日雪停,咱们冬狩去。你可别犯懒了,快快把弦上紧,猎头活鹿来佐酒助兴。如此,也就不为难你替咱们抄书了。”

这群郎君都是各家元帅将军的兄弟子侄。一年来,有些同为齐暄伴读,早与孟真章混得相熟;有些自小在军中行走,与孟真章亦是不打不相识。

都是年纪不大的同龄少年,受义军长辈们耳濡目染,性情里多少沾了些江湖义气。纵然刚见面时夹枪带棒,彼此间看不顺眼,一同游猎过、挨罚过几回便称兄道弟起来,感情亲厚得也快。

“我箭术不佳,怎能猎得活鹿?指望我,怕是要献丑了。”孟真章挠了挠头苦笑,对此表示汗颜。

可齐暄却兴致勃勃道:“这回有黄将军领咱们去,他那一手箭术出神入化,定能得鹿!放宽心便是。去岁你才来时便没空手而归,今年可要帮我多猎几只野兔。愈多愈好,我自有用处。”

一听“黄将军”三字,孟真章的面色略有阴翳。很快又有人接话道:“正是这个理。快到正月了,殿下要的兔必得上杀才可,千万别污了毛皮。”

正月里又如何?

孟真章尚不解,众郎君已互递眼色,撞肩低低笑道:“送几张好皮子或能讨得小娘子欢心,待到及笄便顺理成章娶回家了。哈哈!”

孟真章还是一头雾水,没猜出他们说的究竟是谁家小娘子。幸而他身旁那位好心凑上来,促狭地提点了一句:“你呀你呀,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怎的事事都没听说过?赵家姑娘的生辰就在正月里啊……”

原来如此。

原来是她。

火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噼里啪啦作响。孟真章心内恍然,可面上仍是一副呆愣愣的模样。他默然抬眼望向齐暄,细细打量齐暄的神情。

他发觉,齐暄的脸色十分平淡。

大家心知肚明,齐赵两家指腹为亲,赵蓁儿是国公夫妇认定的世子妃,因而才敢开这样的玩笑。可齐暄的反应却平淡得过了头。

好似,他们提起的根本不是他的未婚妻,只是一个与他毫不相干、也不甚在乎的人。

“少贫嘴了。”齐暄冷言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入库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