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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御前见驾(3 / 7)

帝说,目光落在他脸上,慢慢地说,“嘴也比脑子快的人,朕还是头一回见。”

林野不敢接这话。

“那你说说,天枢局,是忠是奸?”

林野的额角,渗出一层细汗。

汗珠顺着鬓角,一路爬进领口,痒痒的,他不敢擦。

他在江宁,被人问过茶价,问过行情,问过野人茶肆的名号,唯独没人问过这样的话。

他想起祁渊那句'你只说不知道'。

可陛下问的是忠奸。

忠奸两个字,比不知道三个字,重得多。

重得他张不开嘴。

“陛下,这话……草民不敢答。”他说不敢答的时候,声音是抖的,抖得他自己都听见了。

老皇帝笑了。笑声干干的,像枯叶被踩碎:“你不敢答?你在江宁,不是什么都敢说吗?”

“陛下,在江宁,说错话,顶多砸了招牌。”林野的声音有点发干,“在陛下跟前,说错话,砸的是脑袋。”他这话说得糙,糙得不像御前该说的话。

可话糙理不糙。

“朕又没说要你的脑袋。”

“陛下不说,草民也不敢赌。”

御书房里又静下来。老皇帝看了他半晌:“你倒是会算账。”这句听着像夸,林野却听出了刀子的凉意。

“回陛下,卖茶的人,天天算账。”林野说,“算的是铜板。陛下的账,草民算不起。”

“那朕再问你一笔账。”老皇帝的语气听不出起伏,“朕听说,你提过改写气运四个字。”

林野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你说说,这天下,气运是能改的吗?”

林野的手心,黏腻腻的,全是汗。

他想起刘绾的叮嘱,少说;想起祁渊的警告,不知道;想起何总管的话,陛下问什么,答什么。

三条路,条条都通着同一个字:闭。

可陛下的眼睛落在他脸上,不催,不逼,就那么等着。

等得他后背的汗,一层一层往外渗。

他在茶肆里见过这种等。等的人越有耐心,被等的人越藏不住。藏不住的,要么掏钱,要么掏话。

“陛下,气运这东西……草民不懂。”林野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得不像自己的,“但草民知道,改命改运的人,多半会先把自己搭进去。”这句话说完,他自己先怔住了。

这话,他从前没对人说过。

殿角屏风后,那道影子一动不动,听到这句话时,屏风后的呼吸都屏住了。

御书房里,安静了很久。久到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又一声,像有人在墙根下敲梆子。敲梆子的人不急,听梆子的人,先急了。

老皇帝看着他,看了半晌。那目光里的东西,林野看不懂,也不敢多看。他只觉出,自己跪着的两条腿,已经开始发麻。

老皇帝把那句话又念了一遍:“改命改运的人,多半会先把自己搭进去……”

他念得很慢,一字一顿,像在称斤两。称完了,没有入账,也没有出账。

林野不敢接话。

“这话,是你自己琢磨的?”老皇帝问。

“陛下,是草民在茶肆里看来的。”林野答,“改行当的,改门庭的,改命格的,草民都见过。十有八九,先把自己改没了。改没了的,连后悔都来不及。”

老皇帝没有接话。御书房里又静下来,这回静得更久。久到林野以为,自己要在这里跪到天黑。

御书房里的静,和他见过的静都不一样。

茶肆打烊后的静,是空的;这里的静,是满的,满得他胸口发闷。

他跪着,看见老皇帝案上那支朱笔的影子,在窗纸透进来的光里,一动不动。

笔的影子不动,他的影子在抖。

老皇帝抬起手,挥了挥:“退下吧。”这一挥,轻得像拂开一缕烟。

林野叩头:“草民告退。”他起身,后退,一步,两步,退到门槛边,才转身,跨出门去。

跨出门的那一刻,他后背的衣裳,已经湿透了。

湿衣裳贴在背上,凉得他打了个寒噤。

他退出御书房的时候,眼角扫见殿角那道影子,还立在原处,一动不动,像从来就没动过。

他没有多看,也没有问。

何总管在门外候着,见他出来,也不多问,引着他往外走。

林野的腿有些不听使唤,走得慢,何总管也走得慢,谁也没有催谁。

出了殿门,秋阳白晃晃的,兜头照下来。

林野在台阶上站定,抬头看天。

天很高,很蓝,蓝得不像一个刚问过人话的地方的天。

他定了定神,才觉出自己还活着。

“林老板,你好胆量。”何总管从身后跟上来,低声说了句。

林野没有回头:“何总管,这话怎么讲?”他的声音,比他自己以为的要稳。

“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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